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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野了】(22-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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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借坡下驴,骂骂咧咧地散了。

陆箎和兄弟们恭恭敬敬地迎上辛喆录,“辛哥早!”

“辛哥吃早餐没?”

辛喆录不吃这一套,本来想教育几句算了,可发现这群刺头中间多了两个人,转而揶揄道:“怎么,你们这队伍还在壮大?”

陆箎等人进年级组办公室是家常便饭,知道立正挨打才是上上策,都一声不吭。

只有楚河开口:“老师,打篮球的场上场下都难免有点摩擦,刚才也只是斗了几句嘴。”

辛喆录早听西棠这个尖子生,这会儿看见他也在,更加恨铁不成钢了:“都高三了还瞎闹,嫌时间太多了是不是?”

楚河乖觉。

这是被放过的前奏,陆箎觍着脸:“没有,绝对没有的事辛哥,我们最近安分了很多的嘛。”

“那防患于未然,都跟我来一趟办公室。”辛喆录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多嘴的陆箎在后面被兄弟们狠劈。

蒲碎竹没看楚河一眼就走了,一直等在教务处门口,室内辛喆录的关爱之声持续了很久。

结束出来,陆箎等人摇头晃脑,“我们真是太没出息了,居然把辛哥气成那样。”

“是啊,这次居然骂了这么久,平时都只巴拉几分钟的。”

“我都了不能惹更年期的男人!”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有人忽然顿住,看着走廊边站着的人,“这位同学你怎么还在?”

几人猛地抬眼,齐刷刷看向蒲碎竹。

跟了他们一路的蒲碎竹:“……”

陆箎一甩蔫色,走到蒲碎竹旁边,因为太高,所以低下头,“不用在意啊,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蒲碎竹:“为什么?”

陆箎指了指她正摸着的手链:“裘开砚可是把一套房放你手上了,我们怎么也得帮他守住不是?”

27.低级

一套房吗?

蒲碎竹收回手,神色不变地对陆箎,“谢谢。”

“客气了。”陆箎笑出一口白牙,跟其他人走了。

回教室的途中,蒲碎竹在走廊遇见了楚溪。

学校里的楚溪和卖花时的楚溪判若两人,卖花时她像向日葵,哪怕花瓣残缺,也昂着脑袋朝太阳。可一进校门,那朵花就蔫了,茎秆弯折,花瓣卷边,像是要把头埋回土里。

而现在,那张尖削的脸因为她而全然明媚,笑得腭弓高窄,颧骨和下颌扯着薄薄一张皮肉在动。

蒲碎竹停在她面前,目光淡淡地掠着。

楚溪僵了一瞬,随即一点一点收回脸上的笑,直到只剩下心翼翼的惶恐。

“对不起,中午我有事。”蒲碎竹平静地。

楚溪嘴角动了动,想扯出一个笑,但失败了,“好……好的……”

“我先进去了。”蒲碎竹从她旁边擦过,在她的欲言又止里越走越远。

一开始就不该奢求什么同行人,像自己这样的人,无论是走在谁身边,都会把阴影带过去。

她和楚溪是同一类人,要断开交集很简单,只要她退一步就够了,因为楚溪不会擅自进一步。

久而久之,也就断了。

蒲碎竹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物理办公室请假。几天前班主任申请回家备孕,班里的大事事全到了展听妍身上。

展听妍对蒲碎竹了解不多,得知她自己在外租房后拉着聊过几次,学业、生活、安全,什么都问。

这种关心像棉被,厚得蒲碎竹喘不过气,连带着对物理的那点的喜欢也变得惴惴不安。

“能赶得上下午的课吗?”展听妍边签字边问。

“能的。”生怕展听妍再问点什么,蒲碎竹拿到假条就离开了办公室。

“你要去送裘开砚?”程妗优站在廊道拐角,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送?不是凌晨就走了吗?

还有,为什么她的脑子只有低幼的情情爱爱?

蒲碎竹扫了她一眼,唇色秾丽,妆容精致。也是,含着金汤匙的人,也就只愁情爱了吧?

蒲碎竹没时间跟她纠葛,眉眼疏淡,语气平直:“并不是所有的请假都和低级感情挂钩。”

“低级?”程妗优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觉得裘开砚对你的感情低级?”

“都挺低级的不是吗?不管是他对别人,还是你对他。”蒲碎竹直视她,眼部线条平静而清正,“你们围着别人转,还要别人给回应。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人围着自己转就够忙了,哪还有时间给你们赔笑?”

程妗优沉思半晌,嘴角慢慢流出一点上扬的弧度,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你的逻辑表达能力也不是无药可救嘛,如果用到题干分析上,应该能提不少分。可惜,用错了地方。”

想法不同,再多也是浪费口舌,蒲碎竹没再停留。程妗优虽然冷心冷面,嘴还刻薄,但手上也没发现做过什么不干不净的事。

蒲碎竹刚把她这么一归类,课间程妗优就把她掉在桌边的请假条扔进了垃圾桶。偏巧班里有人感冒吐了,就吐在那张假条上。

“班主任已经离校,”程妗优坐在裘开砚的位置上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地,“不捡回来吗?”

蒲碎竹莫名想笑,为什么程妗优会觉得一张沾了痰的请假条就能困住她?

班主任离校了又怎么样?这所学校叫南梧,又不是叫展听妍。请假条没了,请别的老师签不就行了。

蒲碎竹转身去了年级组,年级组长不在,辛喆录倒在,他接过假条扫了一眼,意味不明地了句,“你哥提前过。”

自从她哥插手她的学习后,这句话每个学校的领导都过,只是有的奉承,有的不情不愿,像辛喆录这样拧巴纠结的,很少。

年级组外的廊道很长,蒲碎竹听着自己笃笃的脚步声,像在数这些年欠下的账。

因为留堂,到车站时还是晚了,林文箐面色不虞,但没多什么,只是一昧地催促。

大巴在省道上颠簸了一个多时,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坍成矮房,又从矮房退成荒田。天灰蒙蒙的,路边的白杨叶子翻着灰白的一面,哗啦啦地响。

南梧监狱建在城郊,灰墙灰门,安安静静的。

蒲碎竹跟在林文箐身后,过安检,过走廊,最后在一排塑料椅上坐下。

没多久,工作人员递来一沓表格,释放证明、物品领取确认和家属接收签字。

蒲碎竹拿起笔,在“家属签字”一栏写下林文箐的名字,笔尖沙沙划过纸面。

她的手在抖。

28.对峙

“下周三就可以出狱了。”

林文箐又哭又笑,蒲碎竹一眼都没看进去。

回程还是坐大巴,林文箐心里悬着的东西了地,靠着椅背睡着了。

蒲碎竹久违地晕了车,脑子乱糟糟的,胃里翻江倒海的,车一晃,酸液就往上涌。

她捂住嘴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来回耗时太长,林文箐怕蒲碎竹迟到,随便在街边给她买了盒绿豆糕就匆匆往校门送。

她抬眼看了看路标:“租房离这远了点啊?”

又兀自期待道:“等你哥出来,让他帮你换一个。”

蒲碎竹拿着绿豆糕的手紧了紧。

没听到回话,林文箐扭头,这才发现女儿脸色惨白,“晕车了?”

蒲碎竹点了点头。

林文箐脸上的喜色这才退下去,叮嘱道,“进去跟老师一声,别硬撑。课能听多少是多少,放学还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蒲碎竹应了声,进去了。

下午两节自习课,她一直趴在桌子上。其他人都在安静自习,只有程妗优很闲,时不时踢一下她的椅子,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蒲碎竹把脸埋进胳膊里装听不见,程妗优就又踢了一下,椅子往前一冲,蒲碎竹的额头磕在桌沿上。

“教务主任来了啊。”凉薄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蒲碎竹坐直,外教室外看了一眼,只有午后白花花的日光,她转过去看程妗优。

程妗优慢条斯理地旋开保温杯,盖子放到一旁,“大好青春,睡着了多没意思,喝点醒醒神吧?”

指尖抵着杯底往前推,眼看就要掉下桌沿,蒲碎竹伸手去接。程妗优却突然用力,热水从杯口晃出来,泼到了蒲碎竹手上,白皙瞬间烫出一片红。

蒲碎竹无动于衷,握住杯身顺势推了回去,用的力大,水反泼回去,还了她一手。

程妗优没有擦,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只是已经没了温度。

蒲碎竹收回手,手背上那片烫红正往深里泛,衬得周围的皮肤白得发青。

她不想再待下去,拎起书包就往后门走。

班长最先回过神,提声叫住她,“那位同学!”开学这么久了,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不过有什么所谓?她也不知道他们的。

蒲碎竹转过身,一张脸生得,平日那层温吞的水皮子却碎了干净,露出底下青凛凛的底子。

撞上这样一双眼,班长的声音忽然就干了。

蒲碎竹没再停留,离开了教室。

程妗优嘴角的笑完全掉下去,她站起来,握住保温杯就往后砸。热水四溅,黑板报上的粉笔字洇成模糊的色块,滴滴答答往下淌。

全班鸦雀无声,没人敢回头。

程妗优抬手蹭了蹭脸上的水渍,皮鞋踩过地板上的水洼,也离开了教室。

蒲碎竹回到出租屋就把绿豆糕扔进了垃圾桶。

头疼得厉害,有什么从颅骨深处往外胀,一突一突地撑着骨缝,像要炸开。

她脱了鞋坐到房间的窗台,拿出一支中性笔,笔尖抵在手臂内侧,刺破表皮,顺着前臂慢慢划开,一道又一道,痛感炸开,尖锐而清明。

窗帘被风掀起,柔滑的布料柔抚过几道新添的伤口,大脑终于恢复正常。

29.玩偶

黑板报彻底毁了,展听妍扫了一眼,没深究,当即拍板:“巧了,月底有黑板报评比,蒲碎竹和程妗优你俩负责重新捯饬一下吧。”

蒲碎竹和程妗优都没话,倒是班长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临放学还是去了展听妍办公室,把昨天两人怎么不对付又事无巨细地了一遍,只希望展听妍能收回成命。

“不会有事的。”展听妍笑了笑,像在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班长还想再争取,但对着展听妍风轻云淡的态度,又不出更多。

“你想负责字还是画?”程妗优看着已经被值日生擦干净的黑板。

“画。”蒲碎竹。

她以为程妗优会先走,毕竟她今天一整天都不是很乐意看到自己的样子。

可程妗优没走,从整体布局到细节分区,她条分缕析,步调利。每定一处都会偏头征询蒲碎竹的意见,语气不热络,却是认真在合作。

班长松了口气,为质疑展听妍而懊悔不已。

连着几天看见两人默契并排,别班路过的都忍不住慨叹:美女就该站一起,多养眼呐。

两人破冰的消息传遍整个年级,在蒲碎竹身上的很多私语和眼神都变了,到最后,她的余光里再没有楚溪心翼翼跟着的身影。

黑板报完工那天,教室后面围了不少人,有本班的,也有别班的,里三层外三层,都在啧啧称奇。

蒲碎竹站在黑板左侧,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修正。团簇的绣球从板报右下角蔓生,颜色由浅紫过渡到蓝紫,又洇进几笔月白。

程妗优站在右侧,她的字迹精瘦而凌厉,文思锋锐,像被风削过。

没一会儿,两人收笔,程妗优走向蒲碎竹。

就在众人以为她们要相约出去庆祝一番时,程妗优,“裘开砚还是这么喜欢绣球。”

所有赞叹戛然而止,错愕从一张脸爬上另一张脸。

蒲碎竹低头捻了捻指头的粉笔灰,低眉顺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天条。

观者自然倒向程妗优,一个明艳姝丽的佼佼者,光是站那,就已经赢了。

蒲碎竹放下手,黑眼珠清泠泠地攫着她:“你真的很烦,你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啊。”程妗优意态闲闲,全不萦怀。

像她这样聪明的人,是不会轻易开口的,但凡开口,也只会是觉得比不更划算。

她想昭告挑明,蒲碎竹也不想跟她避着:“你眼里全是裘开砚,却拿来盯我,其实是怕一个他不喜欢你的可能吧?”

“怕?”程妗优忽地笑开,精刮而暗昧,“仔细想想,我好像只怕一件事,那就是我不想要了。”

不想要了,就会无聊。

众人屏息,那丛绣球花开在她身后,水润鲜灵,却成了陪衬。

蒲碎竹没心情了解她的掌控欲,只希望她能快点闭嘴,可这种人就像附骨之疽,好在——

“你想要吗?”蒲碎竹直直看着程妗优身后的人,话里掺着些不耐烦。

所有目光齐齐过去。

穿着校服的裘开砚站在那,他的头发削短了些,轮廓愈发削朗,深目高鼻,尤其的冷峭难驯,怀里却抱着一米高的邦尼兔玩偶。

程妗优嘴角那抹姝色微滞,旋即又抿匀。

蒲碎竹懒得再留,拎起书包就走。擦过裘开砚身边时却被扣住,浅紫玩偶入臂弯,整个人被一带,随即跌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一时低呼四起。

蒲碎竹挣了挣,裘开砚捂住她的唇,朝程妗优挑了个笑,浪荡又疏野,“对不起啊程妗优同学,事情就是这样了,你一定会遇见比我好的人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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