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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铜炉入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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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孩子带我来的,我看上你家那只香炉了,想收来自用,你们愿意出手吗?”

刘师傅站起来搓了搓手上的木刺,一脸茫然:“香炉?啥香炉?”

“就院里那只,灰扑扑那个,孩子拿来玩过家家的。”

“哦——那个破玩意儿啊!”刘师傅咧嘴一笑,“老家刨地刨出来的,我媳妇嫌碍事,扔院里给孩子当玩具。你要那个干啥?”

“我喜欢老物件,收回去摆着看。”余生也不绕弯子,“琉璃厂普通香炉七八十,我出一百块。”

“多少?”

“一百。”

刘师傅和他媳妇同时愣住。

一百块?刘师傅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块五,媳妇糊纸盒一个月挣八块钱,一百块是全家四个半月的收入。

媳妇凑到刘师傅耳朵边嘀咕:“这炉子是老家传下来的,我爹说是我爷那辈从山西带过来的……咱也不懂好坏……”

刘师傅咬牙一跺脚:“卖!”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余生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数了十张递过去。

刘师傅媳妇从屋里翻出张白纸,拿铅笔写了收据,歪歪扭扭签了名,两口子一块按了手印。

香炉到手,余生拿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越看越喜欢——底款看不清,被一层老灰糊住了,回头得找顾风那老东西掌掌眼。

他刚把香炉裹好揣进包里,刘师傅忽然拉住他袖子,压低嗓门:“同志——您收老物件?”

“收啊。”

“那……我们世交家里还有好东西!”刘师傅眼睛放光,“前朝探花郎的后人,姓陈,住琉璃厂边上,家里老爷子病了急用钱,打算变卖祖传瓷器!”

“您要有兴趣,我带您去瞧瞧!”

余生眼底一亮,面上不动声色,把包往肩上一挎:“哦?探花后人?那带我去看看。”

刘师傅骑一辆二八大杠,后头驮着他媳妇,余生骑售货车借来的公用自行车跟在后头,仨人拐出胡同口,穿过两条街,奔琉璃厂方向去了。

路上刘师傅蹬着车还不忘回头喊:“同志——陈家老爷子脾气倔,你说话客气点!”

“他家那几件瓷器捂了大半辈子,谁来都不撒手,这回是实在过不去了才松口!”

“什么病?”

“肝上的毛病,住院押金交不上,医院不给收。”刘师傅媳妇在后座上接话,“他家老太太急得直抹泪,前两天托我们给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出个公道价。”

“琉璃厂那帮古董商呢?”

“别提了!”刘师傅啐了一口,“那帮人串通一气,看陈家急用钱,往死里压价。”

“一只青花大罐给六十,一只梅瓶给九十,合起来一百五,连个零头都不够!”

“陈老爷子气得骂街,说这帮人黑心烂肺,宁可砸了也不卖给他们!”

余生嗯了一声,心里大概有谱了。

琉璃厂东街拐进去第三条胡同,到头一家门脸不起眼,青砖院墙,门楣上刻着“泽被绵长”四个字,漆皮掉了大半,门环锈得发绿。

刘师傅上前拍门:“陈叔!陈婶!开门!来客了!”

里头踢踢踏踏一阵脚步,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个老太太的脑袋,头发花白,眼泡肿着:“谁呀?”

“陈婶,是我!小刘!给您带了个收古董的同志,人家出价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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