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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琉璃厂旁探古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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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把门拉开,把仨人让进去。

院子不大,两进,前院三间南房,后院两间正房一间耳房。

院里种了棵老石榴,枝干虬曲,叶子掉光了,树底下摆着个石盆,盆里结了一层薄冰。

“老头子!来人了!”老太太冲正屋喊了一声。

正屋门帘一掀,出来个六十来岁的老头,面色蜡黄,但一双眼睛倒是亮得扎人。

他打量了余生一眼,见来人年轻,穿着中山装,不像琉璃厂那帮油头滑脑的古董商,脸色稍微缓了缓。

“坐。”陈老先生抬了抬下巴,自己先坐了,也不倒茶,“听小刘说你要看东西?”

“陈老先生,我看您几件瓷器。”余生在他对面坐下来,“您放心,我不趁人之危。”

“您开价,我觉得合适就掏钱,不合适您再找别家。”

陈老先生盯着他看了几秒,慢吞吞站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子,箱子上落了一层灰,拿抹布擦了半天才打开。

里头拿稻草绳捆着两件东西,一层一层解开,先露出一只青花大罐——

罐高约一尺二,直口,丰肩,腹下渐收,平底,通体白釉泛青,罐身绘老者赶车图,车轮、马匹、人物、树木,笔触流畅,青花发色浓艳,有铁锈斑沉在釉下。

余生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分钟。

他不吭声,又放回去。

陈老先生又把第二件捧出来——

一只梅瓶,小口,丰肩,敛腹,瓶身绘二人骑马追逐,一人持弓回头射箭,一人扬鞭策马,背景松石山石,线条利落,青花发色跟大罐一个路数。

余生接过来看了底款,被灰糊着,拿指甲轻轻刮了两下,没硬刮,又放回去了。

他心里头翻江倒海——这发色,这画工,这胎釉——但他面上稳得跟老僧入定似的,只淡淡说了句:“陈老先生,您这两件东西不错。”

“不错?”陈老先生苦笑了一声,“不错有什么用?”

“琉璃厂那帮人给的价,一件六十,一件九十,合起来一百五。”

“还说什么‘行情不好’‘有价无市’——”

“我陈家在京畿住了六代人,前朝探花之后,家里出过两个进士一个举人,临了卖祖传的东西被人当叫花子打发!”

老头越说越气,咳了两声,老太太赶紧给他捶背。

余生等他不咳了,才开口:“陈老先生,琉璃厂青花行情我略知一二——普通的五六十,顶尖的也就两百。”

“我不趁您危难压价,一件两百,两件一共四百,您看可行?”

陈老先生浑身一颤!

老太太也愣住了,手里攥着的毛巾掉地上都没察觉。

琉璃厂那帮黑心商人最高给到九十,这位倒好,上来直接给行情顶价,两件四百——不是四百要买两件,是一件两百,两件四百!

陈老先生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不压价?”

“不压。”余生把两只瓷器摆正,“您急用钱,我不缺这点。”

“东西值多少我给多少,这叫公道。”

“公道……”陈老先生念叨了两遍这个词,眼眶子一红,差点没兜住,使劲拿袖子蹭了蹭脸,重重点头,“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余生从包里数出四十张大团结,陈老先生拿白纸写了收据,签字按手印,手抖得按了三回才按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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