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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铜炉入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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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出了办公楼,没急着回家,顺着胡同慢慢溜达。

京畿的老胡同他走了好些年,青砖灰瓦,槐树成荫,偶尔有蹬三轮的从身边窜过去,车铃铛叮叮响。

仗打完了,灾害也缓解不少。

街面上的烟火气比前两个月浓多了,粮店门口排队的人少了,副食店里挂出了腊肉,几个小孩蹲在地上拍三角,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余生心里头暖暖的。

他们这些军汉打仗,不就图个这?老百姓该吃吃该喝喝,孩子该上学上学,胡同里该热闹热闹。

他正感慨着,前头胡同拐弯处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嬉闹声。

五个五六岁的小孩围成一圈蹲在地上,脑袋碰脑袋,跟五只小鹌鹑似的。

中间地上摆着个什么东西,灰扑扑的,几个孩子拿小树枝拨拉着玩。

余生本来没在意,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脚底下忽然钉住了。

地上那只香炉,两耳直立,三足托底,形制庄重,釉色沉厚,口沿上一圈回纹刻得细密规整。

几个孩子拿它当过家家的“锅”,往里塞了把野草当菜炒。

余生蹲下来,眯眼看了五秒钟。

这玩意儿——冲耳、三足、桥形耳,耳线利落,底足修得规整,绝不是寻常老百姓家的俗物。

他心里头跟猫抓似的,但脸上一点没露,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街口正好停着一辆流动国营售货车,车斗里摆着糖块、饼干、香烟。

他走过去:“同志,水果糖多少钱一斤?”

“一块二一斤,粮票二两。”

“来一斤。”

售货员拿纸袋子称了一斤糖递过来。

余生拎着糖袋子走回去,蹲在五个小孩旁边,笑眯眯地一人抓了一把:“小朋友,吃糖。”

五个孩子看见糖眼睛都直了,叽叽喳喳伸手接了,剥开纸就往嘴里塞。

余承志嘴里的还没嚼完,伸手又来拿第二块,被余新华一巴掌拍回去:“一个一个吃,别抢!”

余生趁机问:“这香炉是谁家的?”

俩五六岁的小男孩举着手,叽叽喳喳道:“我家的!我家的!”

“你家在哪?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俩小男孩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剃光头的警惕性还挺高:“你拿糖换香炉?我奶说不能随便要别人东西。”

“不是换,我就是看看。”

“看完了,回头再给你们一人买一包饼干。”

饼干比糖更有吸引力。

光头小男孩立刻拽着余生的袖子:“走!我家就在前头,第三个门!”

余生跟着俩孩子拐进胡同里头一个杂院,院里三间北房,墙皮掉了几块,窗户纸补丁摞补丁,一看就是普通工人家庭。

孩子爹姓刘,在国棉二厂当挡车工,孩子妈在街道糊纸盒,两口子正蹲在院里劈柴。

“同志,你好。”

余生亮了一下工作证——亮的是普通工作证,没掏那个烫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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