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苌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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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苌楚
瞧着耶若徹底轉身離開,銀月才重新捋起袖子,朝青葙遞出手,學着自家徒弟一樣叫他:“上仙,繼續吧。”
青葙嘆口氣,搭住他的脈:“這幾天有什麽感覺?”
銀月眼皮一擡,“失眠、易醒,剛醒過來那會很想找人打一架。”
青葙不等他接着說話,便答:“別找我。”
“跟你打沒意思,”銀月用另一只手支起下巴,懶懶道,“都打多少回了。”
青葙掃過他身邊一堆尚待處理的新茶,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少喝點茶。”
“不是因為這個,”銀月深深打了個哈欠,“興許是歲數大了,比押水司裏的天相師都準,天氣一差哪哪都難受。”
“少喝點茶,就能睡好。”青葙收回搭在脈上的手。
銀月抻長了胳膊在空中甩了甩,一邊把袖子抖下來,一邊道:“睡不睡也沒甚麽所謂,我就喝茶這點愛好了,再不趁現在喝,以後沒機會喝了。”
“別胡說,”青葙壓低了聲音,“海裏的事,我會解決。”
銀月歪歪斜斜地坐着,撐着下巴,微微仰着臉看他,笑得很輕松。他把手邊正在拍水的小老虎拎起來丢到一邊,徒手鞠起一捧水,向青葙挑挑眉。
青葙會意,伸出手接了幾滴,一嗅之下,眉頭便皺起來。
“這次和以前不一樣。”銀月笑了笑,把手裏剩下的水甩到白君身上。
無故受到捉弄的小白虎立時怒了,向他沖過來作勢要咬,卻被惡劣的某人拎着後頸皮,整個被提溜到半空。
縮小後的白虎作勢要炸毛,在對上他瞳眸的瞬間像只小貓一樣安靜下來,一對圓溜溜的黑色眼珠看着銀月——
他眸中寂如星海,情緒難測:
“來不及了,她要回來了。”
庭院中靜默良久,無人出聲。
被銀月拎在手裏的白君忽然暴起,攤開爪子,一巴掌呼到銀月臉上。它沒亮爪子,肉墊擊在臉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它體型小雖小了,力氣還是在的。
“你來真的啊!”銀月驀然回神,用另外一只手捂住臉,把它拎得遠些。
白君不過瘾,伸出爪子想再來一下,銀月急忙将它拉開。
一仙一獸就在溪邊打鬧起來。坐在對面的青葙絲毫不為所動,看着掌中溪水順着指縫滴落,垂眸深思。
銀月怎麽也不肯松脫白君,白君豈是任人拿捏之輩,一來二去間就把爪子亮出來了,勾起他袖上的銀絲,拉在半空中長長一條。銀月毫不在意,瞥見青葙出神,問道:“想什麽呢?”
“我在想靈溪裏的海水。”青葙把手裏的水傾到地上。
“是啊,青葙上仙對此有何高見?”
“有三個可能。第一個可能,無盡海漲高了。可是,玉完天憑氣浮于無盡海上,不論海水如何漲落、海勢多麽洶湧,海水暗裏都不會侵入陸上的。”
“不錯。”銀月手上動作不停,心不在焉地附和。
“第二個可能,你的島陷下去了。”
“咦,你別可別吓我。”銀月嘴裏這麽說着,臉上沒顯出一點懼色。
“第三個可能,”青葙猶豫一下,終于還是說出了口,“玉完天在陷落。”
白君的爪子原本正和衣袖糾纏不清,聞言一頓,腦袋轉向青葙,少見地開了口:“爾說甚麽?”
“如果真是如此,後果不堪設想。”
銀月終于肯把白君松開,把臉轉向青葙:“很顯然,這是目前情況最恰當的解釋——盡管沒有誰希望它發生。”
“不管事實如何,總會有辦法的。”
“你倒是想得開。”
“玄臺近來出了很多事,都是因為想不開。你也要引以為戒。”
銀月難以置信:“玄臺最近出的事還不夠大?”
青葙不答。
“肆飲又把誰家的房子拆了?”
“不光是肆飲。”青葙淡淡道。
“……”銀月玩笑的神情收了收,“莫非是決明?”
“是。”
“他不是每月都會到你那去嗎?”
青葙嘆息:“自從我這次回天後,他便再也沒來過。”
銀月下意識地攥起拳來,還待說什麽。
白君從溪水邊一躍而起,一天之內極其少見開了第二次口,內容令銀月與青葙神色一變。
它說:“耶若有難。”
青葙豁然起身。
銀月一手撈起白君,甩袖站起來,向宮中急急而去。
*
茶葉筐子不慎被踢落池中,綠葉子被混亂的池水四散沖開,又很快凝滞住。偏殿之中有兩股靈氣正在搖搖對峙,就連池水都不由分為兩股,水波相較,冷暖水流相互融合,激起絲絲氤氲的水霧。
吹枯拉朽的橫秋劍氣席卷而來,被澈墨燈阻停在偏殿正中。
無形的劍氣對上澈墨燈,一時間銀光極盛。耶若的手微微發顫,知道調用的靈氣已經難以為繼,她堅持不了多久。
劍尖寸寸緊逼,直直抵上澈墨燈的燈體,澈墨燈發出細微碎裂之聲。
冷汗早已浸濕後背,耶若緊咬銀牙,朝站在池邊的決明憋出一句:“你的師父,就是銀月吧?”
話剛一出口,劍氣淩厲驟漲,在一瞬間變得更是迫人。耶若支撐不住,猛地往後退了幾步,踏入溫水中,艱難地擠出一聲笑:“果然。”
決明被徹底激怒,他目中歇斯底裏的狂意更旺,手下靈氣更是。耶若再也支撐不住,對澈墨燈的靈氣難以為繼。驚心的金石相擊聲中,澈墨燈淩空而碎——
瞳孔有一瞬間驟然放大,銀月給她的法器就這麽……?
還來不及感到惋惜心疼,鋒利的劍刃便裹挾鋪天蓋地的劍氣襲來。她調用全身的靈氣,在周身竭力結出一道護身結界。
這是她新學的,使起來不算熟練,用來護體還非常勉強,她覺得這是自己發揮最好的一次。銀月看見了肯定會好好誇上幾句。
可惜面對這樣強大的劍意,她的護身結界依然是不堪一擊。
耶若好像聽到身邊什麽東西碎開,随後的一切都靜止了——她能感覺劍刃一寸寸刺入她的□□,貫穿她的肩骨,又以更慢的速度抽離。
偏殿有兩個人影撞入,她好像看見了又好像沒看見。
就連疼痛的到來都是緩慢的。她總覺得自己是不會死的,就這麽死了也太荒唐了。
“決明!”
她聽到銀月一聲怒不可遏的喝斥,随即周身一輕,劍氣退散,此時才能感覺到很多血從傷口處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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