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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嘛殺我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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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嘛殺我啊

關于蟠桃會上種種事端的傳言果然不胫而走。

玉完天的神仙們不需吃不用睡,沒事做就湊到一塊,對司掌百草的青葙上仙與無極宮耶若的關系做出種種猜測,再加上無極宮中師徒關系混亂,更增加了他們的談資。

耶若作為當事人倒是毫無察覺,天天如常,該吃吃、該喝喝、該練功練功。銀月雖說日日外出,倒是願意在傍晚時分回來。耶若也不知道他是否聽說了那些事,他不問,她也不主動說,彼此相安無事。

一天天過去,無盡海又生是非,因為海霧蔓延神仙們都不再出門,那些流言漸漸無人提起。

青葙偶爾過來,大半時間在和銀月談話,耶若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在旁扇旺爐火、幫白君捋捋毛。

青葙和銀月說起海裏情況變遭,玄臺的情況也很複雜。肆飲經常會發瘋去找謹觀的麻煩,謹觀還要處理押水司的日常事宜,常常被他折騰得筋疲力盡。

“莫非現在神仙都喜歡發瘋?”銀月話裏有一分嘆息,其餘九分則是隔岸觀火、恨不得火勢再洶湧些的幸災樂禍。

他再沒外出過,據他自己說是:海中情況有變,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怎麽也放心不下,只好賦閑在家。他語氣揶揄,說得輕描淡寫。不過耶若知道,他夜裏常常會出現在庭院中,望着那棵枯樹出神。

無盡海的狀況變得越來越糟,尤其是清晨傍晚時分,海霧稠厚,濃得三丈之外不可視物。日出後能看得遠些,直到晌午烈陽高照才會全部散去。然則不出兩個時辰,待太陽稍微下去,那些濃白色的稠霧又會無聲無息地重新騰出海面,籠罩海上的所有事物。

五六月的玉完天夏意正濃,現如今卻被濃霧籠罩,難見日升,此景甚是不詳。

從那天起,青葙也再沒來過。耶若想,他一定很忙。

銀月安閑自得,對彌漫整島的霧氣視若無睹,每天還是坐卧于靈溪間,指點耶若仙術心法。耶若原本對那些不詳白霧還有所顧慮,見他如此,逐漸也見怪不怪了,偶爾談起,也會調侃幾句,說這霧氣雖使人行動不便,卻可用來抵禦酷暑,也算好事一樁。

耶若說這話時,銀月正給她片開新做好的涼糕,這是她唯一能夠接受的糕點。

之前兩人閑聊時,耶若提過自己不喜歡吃糕點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乾巴巴的,吃了怪渴。銀月嫌她矯情,問她到底愛吃什麽。

“不能太軟,不能太酥,不能太甜,不能是鹹的,吃起來不能口渴。”耶若大概描述了一下。銀月滿臉嫌棄地複述完這一大串要求後,問她:

“你吃過涼糕嗎?”

涼糕軟彈有嚼頭,其中雖加了糖,銀月将其放入靈溪之中,隔水放置幾個時辰,吃起來冰冰涼涼,水潤解暑。

耶若吃過一次後大為贊嘆,在這之後銀月便常常做這種糕點,她百吃不膩。

銀月片出一塊遞與她,她美滋滋地接了,剛剛咬了一大塊放入嘴裏咀嚼,忽然眉毛一擰。

“怎麽?”

“為什麽有點鹹……”耶若快速咀嚼幾口吞下,皺着眉頭道。

“我沒放鹽啊?”銀月疑惑,片了一塊塞到嘴,表情也是一變。

“是不是?真有點鹹!”

銀月思索片刻,拿了茶盞,轉回身舀了小半杯靈溪水,嘗了一點。

耶若不明所以,便湊過去看他什麽反應,便見他立刻啐了一口。

“怎麽?”

“鹹的,”他把茶盞的水盡數倒回靈溪中,“是海水。”

*

無極宮,靈池。

耶若一邊蹲在池邊洗茶葉,一邊默默腹诽銀月取名的随意。庭院就叫庭院,小溪就叫靈溪,洗澡池子就叫靈池。

現在無盡海水倒灌嚴重,靈溪裏的水全變成了海水,鹹的不能再喝。銀月只好把洗浴處的大池子騰出來,作為日常取水之處。

池子裏是淵谷淌溢的泉水,半池溫半池涼,着實是泡澡的好去處。可惜銀月懶,從來都是用淨身訣,順帶也就給耶若使了。

師徒二人從來沒有泡澡的需求,倒是白君經常會來撲騰幾下,搞得剛開始池壁上、池水中到處是浮毛。

于是當泡澡池子挪為它用後,銀月便嚴禁白君在冷水中入浴,理由非常合理:“我不想喝的茶水裏都是你的毛。”

這大熱天白君當然不可能到熱水裏洗澡,便用爪子與咆哮去和銀月好好商量了一下。

它氣勢洶洶,銀月強笑說白君冷靜,萬事好商量,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他說現在島上霧氣蒙蒙,都快湧到屋內了,十分影響他醒來時的情緒,請白君用一半的靈體化成結界,擋着着霧氣。白君如果答應,就可時常來冰泉裏泡澡。

白君口吐人言:與吾何乾!話雖如此,它思忖片刻,還是答應了。

一道近乎透明的結罩在無極島上展開——濃霧被隔絕其外,外頭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不見天日,無極島裏則變得一片清明。

沒了白霧,耶若簡直神清氣爽。她起了個大早,抱着小小白虎——白君靈體少了一半,只好化作小虎——去找銀月。

聽見庭院裏談論之聲,知到是青葙來訪。她喜出望外,向外走了兩步,便聽見庭院低低的交談立時止歇。

耶若敏銳地停下腳步,知道他們之間有話要講,自己不去打擾為好。

這般想着,她步入庭院,與二人打了招呼後,留白君在靈溪邊玩水,自己捧着茶葉回到宮內水池邊。

茶葉是銀月今早去山中新采的。之前霧大時不方便,他只好眼睜睜地看着初夏變盛夏,茶葉漸老,不時跌足長嘆。

趁着好容易山中無霧,他一大清早就入山采茶,這麽多茶葉不可能全部喝完,剩餘的只好洗淨曬乾。

耶若背着一籮筐茶葉,來到靈池邊上,把茶葉一股腦倒入池水中。

泉水從池眼中一陣陣湧出,帶動着茶葉向四周蕩開,她有些出神地瞥着綠葉在水中溫吞地沉浮。

直到茶葉快飄遠去時,她幡然回神,快速将其洗淨撈起。

在她洗淨所有茶葉時,正把它們裝進籮筐中濾水時,就聽見宮門忽然被扣響。

耶若疑惑,無極島除了青葙,從來不見有其他人到訪,上仙就在庭院中,這個時候誰還會來?

她站起身,濕淋淋的手随意地在後腰上抹了幾把,出去開門。

“誰啊?”

無極宮門分量不輕,她費力拉開一條縫,向外看去,忽的一怔。

門外站着的,竟是決明。

他好像跌了一跤,渾身灰撲撲地沾滿了泥土,發簪也不知跌在哪裏去,發髻散亂,半邊頭發披在臉上,衣襟半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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