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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管那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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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管那些

耶若勉強睜眼,正好見到青葙的側臉,薄唇抿起,下颌線繃得很緊,她從未見過上仙這麽生氣。

瞬時間,靈氣從空中凝聚成風,肆飲在衆仙的驚呼聲中被長風狠貫,整個人甩出了瑤臺。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赤紅的飛焰,旁邊的神仙急忙向左右閃躲。火紅身影重重摔在地上,巨大的沖擊力驅散了匍匐在地面的白雲,生生在瑤池玄晶磚面上砸出一個黑坑。

正對着他的,是祝水司謹觀上仙的桌案。謹觀看着躺在面前的肆飲,表情出現一瞬間的空白。

青葙的聲音冷冷在耶若頭頂響起,話是對謹觀說的:“帶他走。”

謹觀回過神來,擡腳跨過桌案,毫不在意沾污上血色酒液的衣擺,踉跄着走到肆飲身邊,抱起他,沖出了瑤池。

謹觀上仙從來沒有這麽失态過。

青葙上仙也是。

衆仙噤若寒蟬。

青葙橫抱起她,沒有再看其他人,轉身下瑤臺。他的舉止還是照例的穩重沉靜,其中卻含有不容置疑的意味。

“青葙,你……”決明剛快步跨出兩步,便聽見腳下傳來地面皲裂之聲,他意識到不妙,堪堪停住腳步。

就見一株巨大的植株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前方拔地而起,根莖撐裂瑤臺地面,墨綠枝葉飛快生長,迅速蜿蜒着化生荊棘,尖刺鋒利,根根指向了決明。睦夢天後座下的女仙本來要上前攔住他們,此時也不由得止了腳步。

滿座失色。

這種行為,不是針對決明,不是針對睦夢天後,而是針對整個天庭——向來溫和雅正的青葙上仙,竟敢對天庭行如此不敬之事?!

青葙臉上還是像往常那樣沒什麽表情,周身氣場卻變得凜然難侵,扶着耶若一步一步往外走。

衆仙紛紛讓開一條道,也都看到了他懷中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女子淩亂劉海下是無極宮的圓月印記——她是罪仙銀月的徒弟。

旁人的目光,不論是鄙夷輕視的、還是探尋好奇的、或是欽佩贊賞的,青葙一概略過,只緊摟住懷中小小的人,她的臉埋入他的肩窩中,只露出小半邊側臉,白得驚人。

對他的眼神似有所覺,她輕輕轉過臉看他。

從前她的瞳眸輕靈流動,現在卻光彩全無,定定地望着他。

一種難言的心疼充溢在他心頭。為什麽她又在經歷這些?這種事情竟然會在他的眼下發生……

心中妄念又生——

能否就這樣把她擁入懷中,狠狠地揉入身體裏,或者是随便變成什麽小物件也好,只要她能一刻不離地留在他身邊,他就能護她周全。

可有他怎麽舍得?把她揉入身體,他怕她疼;将她變成小物件,怕她委屈;留她在身邊,又怕她悶……

怎麽樣都不行。

懷中的耶若瑟縮一下,好像不敢再往前。青葙向前看去,只見漸離天帝和一衆侍仙站在瑤池之外。

他身後傳來一陣陣倒吸氣的聲音,天帝終于出現了,可這……時機太過湊巧,場面過于焦灼尴尬,衆仙有的難以直視地掩住了雙眼,又忍不住露出一條指縫觀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漸離天帝見到這番場景便是一愣,沉聲道:“怎麽回事?”

之後衆仙對那些沒有來蟠桃會的同伴講述這個場景時,都說那時漸離天帝與青葙子的眼神中劍拔弩張,青葙子眼中似有火光,最後還是漸離天帝敗下陣來,青葙子攜罪仙之徒拂袖而去。

然而青葙的眼神并不犀利,也沒有什麽火光,漸離天帝看着他,也不存在什麽敗下陣來。

天帝的臉色陰沉如水,青葙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繼續抱着耶若往外面走。在場沒再有誰攔着他們。

一路向外,一直走出瑤臺,懷裏的耶若忽然掙紮一下。

青葙會意,扶她重新站回地上,關切道:“還疼嗎?”

剛剛接觸到烈焰的地方隐隐發疼。幸好他及時趕到,耶若除了幾縷頭發因為熱氣被燒卷之外,其他地方沒有大礙。看來肆飲下手尚留有餘地,沒有徹底喪失理智。

耶若慢慢坐到地下,曲身蜷住身體。青葙聽到她把臉埋在衣服裏,聲音又悶又啞,“困。”

青葙蹲下去,伸住一只手扶在她肩膀上:“我們回去好不好?”

手下蜷成小小一團的身體猛地一僵,她尖利地叫起來,卻因為頭被埋在衣服裏而顯得發悶:“不好!”

她叫嚷出來之後又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安靜下來。

青葙被這突如其來地發作吓了一跳,見她立刻把爆發的情緒壓下去,更加心疼:“那你想去哪裏?我帶你去。”

耶若完全把自己包裹起來,他的話好半天才傳入她耳中,她又要用好半天的時間來反應,最後啞着嗓子應道,“不要。”

不要。

對于那些嘲弄、那些失禮之言,她是難過的,可并不會挂心。

她發現自己根本就處在一個孤立無援的困境中,明明只是需要一個真相,卻沒有人告訴她。不管她被玉完天的神仙如何譏諷、如何嘲笑,都得不到一個真相。所有揚言保護她的人,通通對她諱莫如深。

但是,無所謂了。

“有什麽地方不舒服麽?”青葙問她。

“沒有。”

青葙繞到她面前去,雙手搭住她的雙肩,堅定地望着她, “耶若,他們跟你說什麽了?”他第一次用這麽強制的口吻說話。

如果她不說,他就會不知道,不知道的話,就一直都不知道了。

“看着我,耶若,”青葙的手伸過去,捧住了她的臉,強制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他們說了什麽?”

她的眸裏終于映出他的身影,又忍不住別開頭躲過他的目光。這讓她回憶起剛剛那些不堪之言。那些話并不出自她之口,她卻難以啓齒,甚至對于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替那些人感到羞赧。

這要她怎麽說呢?

她用力閉了閉眼,輕聲道:“上仙。”

“我在。”

她默默靠過去,整個人蜷入他懷中,把臉貼在他胸口。她的聲音悶悶的:“我現在很亂,你得讓我想想。”

青葙微不可聞地嘆息,終于還是沒有繼續逼她。他伸手摟過懷裏的人,動作間極盡溫柔。

耶若很安靜,青葙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麽靜靜相擁着。

有那麽一段時間,青葙以為耶若是在哭的,盡管她的肩膀沒有輕微的聳動,也聽不到她的啜泣聲,但他确認耶若是在哭的。

他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把她抱得更緊。

當耶若重新擡起頭時,眼圈和鼻尖絲毫沒有任何哭過的跡象,看着他的目光也重新恢複清明,放出一種異樣的光。

見她表情有異,青葙心裏一沉,又聽她接着說道:“上仙,我知道你們什麽都不會告訴我,我也有很多都不知道。但是我還是猜出了一些東西。”

他剛想說什麽,便被她打斷:“我說給你聽,不論我說的對不對,你都不用回答我,這樣你也不用為難了。”

他們正處于瑤池與天庭之間的一片幽林中,蟠桃會還在繼續,現在大多數仙官都在瑤池中,因而林中無人往來。樹影篩下日光,在地上映出斑駁光點。

耶若從他的懷中坐起身,正好坐到一片光中。

土地跟她說,青葙上仙、銀月上仙和漸離天帝乃是五百年前的患難至交,直到兩百年前,他們之間的情誼還在被天地仙者羨慕着。

那麽事情應該是在這兩百年間發生的。

具體是什麽事她雖不清楚,但那段時間海霧一定很大,無盡海并不太平,原界仙島大概也不知所蹤,當時的情況應該是這五百年來最嚴重的。

玉完天大多數的神仙都認為這種情況是銀月導致的。

她說道這裏頓了頓,想起在紅蓮島那天,旗雲口中那句“”,正是她與旗雲争執的開端。

明明不過半年,現在回想起來卻恍若隔世。原來,她不知不覺已經經歷了這麽多。

“直到我被銀月帶到天上,身為百草司主事的青葙上仙被天帝冷落,沒有要事不必早朝觐見。原本司掌天下星辰的銀月上仙被流放到南方的無極島……”

青葙搖頭糾正她:“并非流放,原本銀月在玄臺也有一處府邸,只是他嫌玄臺管束太多,定要住入無極島。無極宮還是天帝派人為他修建的。”

耶若見他糾正自己,便輕輕笑了:“好,那麽……應該是天帝撤了他仙官之職,命他禁足于無極島……總而言之,天帝與你們算是疏遠了,為什麽呢?”

青葙不答,耶若也沒想等他回答,接着往下說道:

“兩百年前,上仙你和銀月被天帝派去治理海霧,可說到底,此事主要由你完成,銀月不過從旁輔助。就算治理不好,上仙才應該是首當其沖的那個。

況且,以上仙的能為,怎麽會治理不好海霧?如果衆仙沒有錯,上仙也沒有錯,說不定,原因真在銀月——我那個便宜師父性格風流、行事出格,可并非沒有城府之人,他不會是有意的。”

耶若垂眸,語氣篤定,驀地她轉了一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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