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徒弟是魔尊轉世 > 赴死

赴死(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赴死

聞人清推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祝钰站在門外,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頭發也重新束過了,整整齊齊的。

“師父,”他笑了,伸出手:“今晚涼州有燈會。”

聞人清看着他伸過來的手,沒有立刻接。

燈會,她多少年沒逛過燈會了。

上一次還是在師父活着的時候,她穿着鵝黃的衫子,在人群裏鑽來鑽去,猜燈謎贏了一盞兔子燈,高興了好幾天。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他的手很涼,指尖還有沒褪盡的傷疤,粗糙的,硌着她的手心。

可他握得很輕,輕得像怕捏碎什麽。

涼州城的夜晚和白天是兩個模樣。

灰撲撲的城牆挂滿了燈籠,黃土路被火光照得暖洋洋的,那些破舊的屋檐、斑駁的牆壁,全被燈光遮住了,只剩下熱鬧。

街上到處是人,賣花燈的攤子一個挨一個,猜燈謎的、表演雜戲的、說書的,吆喝聲、笑聲、鑼鼓聲混在一起。

聞人清被祝钰拉着在人群裏擠。

她很久沒有見過這麽多人了,有些不習慣,身子微微縮着,像一只被驚動的貓。

可她的眼睛在發光,那些燈籠的光映在她瞳孔裏,紅的、黃的、粉的,一盞一盞地亮。

“師父,猜燈謎嗎?”祝钰指着前面一個攤子。

聞人清看了一眼,嘴角彎起來:“猜。”

那攤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見有客來,嗓門立刻高了八度:“二位客官,猜燈謎嘞!猜中一盞送花燈,猜中三盞送最大的那個兔子燈!”

聞人清看着那盞兔子燈。白紙糊的,耳朵長長的,底下安了四個小輪子,用繩子一拉就能走。她小時候贏過一盞一模一樣的,後來不知丢到哪裏去了。

“來。”她說。

祝钰站在旁邊,看着她一個一個地猜。

她猜得很快,謎面剛念出來,她就說出了答案。攤主的臉色從熱情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肉疼。

第三盞猜完的時候,他的嘴角已經耷拉下來了,可還是把那盞兔子燈取下來,雙手遞過去。

“姑娘好學問,”他苦着臉說:“這燈是您的了。”

聞人清接過兔子燈,提在手裏,低頭看了很久。祝钰付了錢,站在旁邊,看着她的側臉。

燈市的光照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她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她的臉色還是很白,可那雙眼睛亮着,亮得像她手裏那盞兔子燈裏的燭火。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剛入門不久,有一年上元節,久青門的弟子們下山看燈。

他站在人群裏,看着那些五顏六色的燈籠,看着那些笑着鬧着的人,心裏想的卻是師父在做什麽。

她一個人在山上,對着那些永遠批不完的文書,對着那些永遠操不完的心,那時候他就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帶她來看燈就好了。

現在他做到了。

“任意,”聞人清忽然開口:“那邊有糖畫。”

祝钰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巷口有個老人支着攤子,銅鍋裏熬着糖漿,甜絲絲的味道飄過來,混在燈市的煙火氣裏。

他拉起她的手,往那邊跑。

聞人清被他拉着,腳步有些踉跄,可她沒掙脫。

她的手在他掌心裏,涼涼的,瘦瘦的,骨節突出,像一截枯枝。

這些天他總找機會握她的手,說是暖手,說是扶她,其實什麽借口都沒有,他就是想握着,想在她還在的時候,多握一會兒。

“老人家,畫兩只兔子。”他說。

老人應了一聲,舀起一勺糖漿,手腕一抖,一只兔子就出來了,耳朵長長的,尾巴短短的,活靈活現。

又一只,兩只兔子挨在一起,像在說悄悄話。

聞人清接過來,咬了一口,糖在嘴裏化開,甜絲絲的,她眯起眼睛,像只偷到了魚的貓。

“甜嗎?”祝钰問。

“甜。”她說。

祝钰也咬了一口,确實甜。

他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糖渣,看着她難得放松下來的眉眼,忽然覺得,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不遠處有人在放孔明燈。

一盞一盞,從人群裏升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天上飄,越飄越高,越飄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個小小的光點,混在星星裏,分不清哪個是燈,哪個是星。

祝钰看着那些燈,忽然說:“師父,你在這裏等我。”

聞人清看着他:“去哪?”

“去買盞孔明燈。”他說:“我們一起放。”

他轉身擠進人群,腳步很快,怕她等急了。他找到賣燈的老人,挑了一盞最大的,付了錢,提着燈往回走。

他走得很急,怕燈被風吹滅,又怕她等太久。

等他回到原地的時候,那裏空了。

聞人清不在。

他手裏的燈差點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四處張望,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燈,可沒有她。

“師父!”他喊,聲音被鑼鼓聲淹沒了,“師父!”

沒有人應他。

他的心開始狂跳,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她是不是不舒服,先回客棧了?不對,她不會不說一聲就走,是不是被人群擠散了?不對,她會等他,她知道他在找她。

那她去哪了?

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一種他想了很久、怕了很久、不敢去想又每天都在想的可能。

她走了,不是回客棧,是走了,像那些靈力湧進她身體一樣,悄悄地、無聲無息地,從他身邊溜走了。

“聞人清!”他的聲音破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直呼她的名字,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顧不上那些禮數,顧不上那些師徒之分。

他只知道她不見了,他找不到她了。

他在人群裏擠着,撞翻了別人的花燈,踩掉了別人的鞋,被人罵了,他聽不見。

他滿腦子都是她,滿腦子都是那顆越來越淡的紅痣,都是她越來越白的臉,都是她走路時越來越慢的腳步。

然後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後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