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甜)[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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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甜)
年前最後一周,許默涵把一份文件夾放到她桌上。
“東南亞二期,首關關了。”
祝青雲翻開。認購協議的最後一家LP前天簽了字——一家新加坡的家辦,盡調做了四個月,最後一輪卡在管理費的計算口徑上,來回磨了三個禮拜,終稿用的是清池的公式。簽字頁上的簽名,筆畫很重。
“最後那家定了?”她問。
“定了。”許默涵說,“他們CIO說,公式算得清楚,比什麽都有說服力。”
許默涵站在桌前,手裏抱着平板,屏幕上是一張時間表。“下周一開投決會,pipele上排了三家。兩家看過的,一家新的,創始人上周來過,送了兩箱橘子,我讓前臺分了。”
祝青雲往後翻看LP名單,條款摘要,第一次繳款的時間表。數字乾淨,附件齊全,她拿起筆,在文件夾封面簽了個字。
許默涵抱着年報走了,祝青雲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窗外是臘月的天,灰得很乾淨。去年這個時候,她在雅加達;前年,在新加坡。今年的日歷上,除夕那一格是空的——空的,因為蘇南早就替她做了主:年夜飯在她家吃,不許遲到,也不許帶工作。
放假前最後一天,辦公室裏的人走了一半。祝青雲把桌面收乾淨,中午出去了一趟,要給嬰兒房買副畫。
畫廊在一條小街上,暖氣開得很足。她看了半個鐘頭,沒有定。有一幅小畫,她站了很久:一片湖,冬天,湖上什麽都沒有,天比湖亮一點。
她拍了張照,存進相冊,沒有買。有些畫要等人到齊了再挑。
給小寶寶的另一個禮物,她倒是挑好了。除夕早上,她把一只很小的紅絨盒子裝進包裏,想了想,又往裏塞了一袋糖炒栗子——蘇南前兩天念叨過一回。
剛收拾好,方嚴來電話,問她幾點走。
四點。她說。
我來接你。
電話快挂的時候,他說:昨天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她等着。
兩分鐘。他說,說了聲,爸,過年好。
他呢?
也說過年好。然後問我,吃了沒。
她笑了一下:你說吃了嗎?
沒說。他頓了頓,我說我和你吃,他說挺好的。
她問:挺好的?
你挺厲害,方先生說。他說,有空一起吃飯。
電話挂了以後,她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這些年的事情,就這麽幾句話,過了。
她收拾好下樓,看見方嚴站在車邊,手裏拎着一瓶酒,胳膊上搭着一件大衣,女式,深灰色。
晚上冷,新買的。他說。
她接過大衣,上車。坐進副駕,車并進三環,尾燈連成一條河,但河在流。路邊的樹挂了燈,一樹一樹往後退。廣播裏,主持人說,今年的除夕沒有雪。
沒有雪好。她說,蘇南下樓方便。
她不下樓。他說,周正連垃圾都不讓她倒。
開了一段,他又說:周正前天問我,會不會打牌。
你怎麽說?
會一點。
你會一點?她笑。
在他們家,他說,會一點就夠。
蘇南來開門的時候,手扶在腰上。六個月的肚子,把毛衣頂起一個穩妥的弧度。
今年不查崗了,直接交底——她看見兩個人一起站在樓道裏,話頭一轉,算了,你倆也不用交了。
她側身讓他們進屋,接過酒,又看了一眼祝青雲手上那件沒新大衣,什麽也沒點評,只是眼神帶着一絲嗅到八卦地氣息。
廚房裏,周正喊:“蘇南,醋。”
“自己拿。”蘇南應了一聲,壓低聲音對祝青雲說,“他今天緊張,餡從中午就開始調。”
嬰兒房比上次來又變了樣。小床裝好了,欄杆上挂着一串布書。那扇改了七版圖紙的窗端端正正地立在牆上,窗臺上擺了一盆很小的多肉。牆上貼了一把身高尺,底紙是空的,第一道線還沒畫。
“牆還空着。”周正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她們身後,“挂什麽畫,等祝阿姨挑。”
蘇南在旁邊笑:“對,祝阿姨挑,挑什麽挂什麽。”
方嚴站在祝青雲身側,低聲問:“那我是?”
蘇南頭也沒回:“你是搭頭。”
祝青雲笑出了聲。方嚴沒反駁,點了點頭。
她把手機裏那張湖的畫翻出來,給蘇南看。蘇南看了半天,說,湖好,就是太空了。周正湊過來看了一眼,說,挂這個也行。
“不急。”祝青雲把手機收起來,“等寶寶來了,我看看,再去挑一趟。”
“行。”蘇南摸着肚子,“他投票,算兩票。”
祝青雲從包裏拿出那只紅絨盒子,打開,把長命鎖挂在小床的欄杆上。鎖很小,白金,在布書旁邊晃了一下,亮得很安靜。
“太早了。”蘇南說。
“先占個位置。”祝青雲說。
周正盛了四碗湯圓粉出來,擺在餐桌上,又端出一盆調好的餡,黑芝麻的,混着豬油香。
“包多少?”他問。
“吃多少包多少。”蘇南坐下,拿了一張皮,“方嚴,你作為搭頭不能光看着。”
方嚴洗了手,坐在祝青雲旁邊。他拿了一張皮,舀了一勺餡,包起來,餡從邊上擠出來,皮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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