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甜)[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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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祝青雲說。
她拿過他手裏的皮,把餡撥出去一半,重新捏上。她的手指沾了粉,在他袖口上蹭了一下,留下一個白印子。
方嚴看了一眼袖口,沒擦。
桌上擺着五副碗筷。四個人,五副。多的那一副擺在蘇南手邊,碗是新的,筷子是新的,什麽都沒有盛。周正包完最後一個,往那只碗裏也放了一個湯圓。誰也沒解釋,誰也沒把它收走,滿含着對未來家庭成員的期待。
湯是紅棗桂圓的,盛在鍋裏,每人一碗。蘇南那碗沒有桂圓,她嫌甜,周正提前挑出來了。方嚴那碗紅棗多兩顆,祝青雲的正好。
“湯淡了。”周正說。
“不淡。”蘇南說,“你舌頭壞了。”
周正閉了嘴,給她夾了一筷子涼拌藕片。
祝青雲把糖炒栗子拿出來,袋子放在桌角。蘇南伸手拿了一顆,周正攔住,說“涼的”。蘇南說“就愛吃涼的”,剝開,分了一半給祝青雲。
方嚴坐在旁邊,把祝青雲面前那碗湯往她手邊推了推。
飯後,蘇南靠在沙發上,周正給她拿了一條毯子,她蓋着,閉着眼,手裏還攥着半顆栗子。
“我睡二十分鐘。”她說。
“你睡。”周正說。
“那張畫,”方嚴說,“真的太空了。”
“嗯。”
“挂嬰兒房,要滿一點,我覺得适合挂在書房,我家那個湖正好對着。”
“嗯?”祝青雲擡起頭看他,這話說的很妙,她看到那幅畫,其實也想到了那片湖,但更多的是對蘇南的小寶寶,江海遼闊的一個想象。
“出去走走?”方嚴問。
“好。”
他們穿了外套下樓。小區裏有人放小煙花,在地上轉圈,噴火星。祝青雲站遠了一點,方嚴站在她旁邊,隔着一拳。
“前年今天,”她說,“我在雅加達核一份驗收報告,核到晚上十一點。回酒店的路上,街邊有人放煙花,我站在那兒看完了才走的。”
“嗯。”他說,“你那天的步數,兩萬四。”
她側頭看他。
“你發過一張朋友圈。”他說,“另外微信運動有步數。”
“這個你也存着?”
“你的蛛絲馬跡,我都存着。”
遠處有人點了一個大的,升上去,在樓群上方散開,金的。然後是紅的,然後是她說不出名字的顏色,一朵追着一朵。
響聲從很遠的地方滾過來,一陣一陣。
她把頭靠在了他肩上。
不是風把頭發吹過去的,是她自己靠過去的。
方嚴的肩繃了一下,随即松下來。一只手擡起來,把大衣的帽子替她戴上——動作不算熟練,帽子卡了一下,他重新抻了抻。手臂收回來的時候,落在她腰上。
沒有拿走。
煙花一朵接一朵,她的臉貼着他肩上的布料,聽見他的呼吸,比平時慢。她的手本來插在口袋裏,不知什麽時候伸出來,攥住了他大衣的下擺。
樓下的小孩不知什麽時候把手從耳朵上放下來了,仰着頭,嘴張着,看一朵最大的在頭頂散開。光亮落下去的時候,整個院子亮了一瞬,又暗回來。
“新年快樂。”她說。
“新年快樂。”他說。
一點鐘,散場,蘇南把他們倆送到電梯口,就迷迷糊糊的回去又睡了。
方嚴往祝青雲包裏塞了一個信封,很薄,“你回去看看。”
“什麽?”
“去景山那天的。”他定定看着祝青雲,眉眼還是有些清俊的輪廓,“我多拍的那一張洗出來了。”
她隔着信封捏了捏,一張紙,很挺。
“我評價兩個字。”她說,“不錯。”
他笑了,笑的很松弛,“青雲。”
“怎麽了?”
“再說一遍,新年快樂。”
車停在公園大道樓下,燈亮着。她下車,走出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車還在原地。她擡起手揮了一下,車才動。
到家快兩點,她洗漱完,才在臺燈旁邊坐下來,把信封拆開。
照片上沒有人的臉。
萬春亭的欄杆,夕陽,地上一長一短兩個影子,挨着。長的那個影子微微側着頭;短的那個,頭發被風吹起來。
她看了很久。
臺燈旁邊,全家福裏的三個人看着她。她把照片立起來,靠在邊上。
她拿起手機,發:“其實,這張照片拍的,挺優秀。”
三秒後,方嚴回:“我知道。”
隔了幾秒,又來一條:“你睡嗎?”
“睡了。”
“明天見。”
她看着那三個字,關了臺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