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謝憫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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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回,風恰好吹起了門簾,有人看到,軍帳內一片漆黑。
沉重、沒有生氣。
于是所有的解釋,都變成了欲蓋彌彰。
——謝憫死了。
這個念頭如種子,在邊關的風沙中吹入軍營內每一個人的心中,深根發芽。
這段日子的所有壓抑,終于開始控制不住地爆發。
“怎麽辦…我們到底該怎麽辦?”
“陛下死了,監軍大人也死了…當真是天意麽?上天已經抛棄大梁了麽?”
“我還能回去嗎?我們還能活着回去嗎?”
謝鶴生聽着帳外壓抑的哭聲,一口、一口咽下齊然配來的藥。
他叫來了蕭大哥。
…
與此同時,某處。
鮮血覆蓋了土地,濕潤的泥土向下坍陷,屍體層層疊疊,組成了一個死去的巨人。
黑鷹徐徐降落,從屍體下方鑽過去。
隐秘的洞窟出現在眼前,洞窟裏沒有光,深處,一個男人靜悄悄地斜靠在那裏。
他的腹部有一道巨大的傷口,皮肉外翻,隐約可見更深處的組織,針線散落在地,濕漉漉的沾滿了血。
除此以外,他身上還有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傷口,常人受這樣的傷恐怕早已死去,他的狀态也很不好,看上去就像一具屍體,只還剩一口氣吊着命。
阿景跳進他懷裏,直接開始用尖銳的喙啄男人的指尖。
男人吃痛,慢慢睜開眼睛,聲音沙啞:“見到他了麽?”
阿景歪過頭,啾啾叫了兩聲,爾後拍拍翅膀,炫耀似的露出謝鶴生親手給它綁上的紙條。
“…呵。”這只鷹太有靈性,或許是謝鶴生教子有方的緣故。
薄奚季勉力支撐起自己,只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他就痛得用力閉了閉眼,帝王把紙條取下來,紙條太小了,只夠寫幾個字,——烏贊大本營。
他卻好像能從中,看到千千萬萬未能落于紙面的思念。
“他抱你了麽?”他問阿景,阿景當然不能口吐人言,薄奚季就直接把它抱起來,“那我也抱抱。”
他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渴望,希望阿景身上能有謝鶴生殘留的氣息。
阿景在他懷裏,想翻白眼又忍住。
過了會,屍堆外,大常侍躬身爬了進來,看見帝王的姿勢,他忍不住道:“陛下怎麽起來了?您的傷可不能亂動,麟衣使們從附近搜刮來了些藥酒,陛下先用着,養好了傷,才能去見小謝大人。”
“…嗯。”薄奚季應了聲,大常侍便給他上藥,藥酒一瓶一瓶倒在傷口上,帝王一聲也不吭,只是死死掐着掌心,痛得迷糊了,就悄悄念一個名字——大常侍都不需要湊近,就知道他在念“謝郎”。
是了,從屍山血海中把帝王拖出來的那個夜裏,他也是這樣,一刻不停地念着“謝郎”,這個名字拴住了他對生的渴望,讓帝王硬生生挺過了最難熬的那幾個日夜。
上完藥,薄奚季緩了緩神,道:“阿翁。做好準備…随時配合他。”
這一次,帝王将指揮權,交給了他用生命信任的人。
…
烏贊大本營內,觥籌交錯,歡聲不斷。
陰霾被峽谷的血風吹響了大梁,烏爾骨只覺得自己頭上晴空萬裏,忍不住大笑三聲。
“好,好極了!大梁皇帝已死,現在謝憫也死了,烏贊入主中原,指日可待了!”
烏爾骨故意拔高音量,把話說給席下其他部落的首領聽。
首領們相互看看,端起酒杯,齊齊祝賀道:“恭喜大王!”
雖說其中不少人,仍是咬牙切齒一般說出了恭喜,但烏爾骨并不在乎,他眯起眼,陶醉地暢想:“待我做那皇帝,諸位便是藩王,什麽財寶、美人,那是用也用不完!至于那些大梁人,只做奴隸耳!”
大梁地大物博,不若烏贊氣候惡劣、偏遠少物,首領們随着他的話而嘿嘿笑起來。
忽然,有人感慨似的說了句:“其實,那大梁監軍,也頗有姿色,只可惜命如紙薄,沒那福氣被我等寵幸,便早早的死了。”</script>
頓時,營帳內哄堂大笑起來。
要把營帳都掀翻的笑聲中,沒有人注意到,一隊漆黑的影子,已散入烏贊大本營。
此刻,麟衣使面露不忿:“這畜生還敢肖想小謝大人?真恨不能現在就撕了他的嘴!”
蕭刈走在最前方,擡手間劈暈了一個胡人,等把人拖進了草叢裏,才道:“莫要分心,小謝大人囑咐我們的事,趕緊辦好。”
說着,他的手在胡人衣服裏側翻動着,不多時,他緊皺的眉頭一松,摸出了一張揉皺的羊皮紙。
“找到了,算上這半張,就拼全了。”
“烏贊人也真是的,一份地圖還要分成幾份,”麟衣使将自己手中的地圖拿出來,“老三,來抄一下。”
名叫老三的麟衣使走過來,對着拼湊好的軍營輿圖,三兩下就謄抄了個大概。
抄完輿圖,幾人便打算撤離。
從事始終,他們的動作都非常輕,甚至沒有引起烏贊人的絲毫懷疑。
走到某處營帳時,蕭刈的腳步一頓。
他做了一個手勢,要麟衣使們停下,自己謹慎地靠近營帳,同時翻開了輿圖。
輿圖裏,這處營帳,并沒有任何标注,看起來,就像一個空置的營帳一般。
但,蕭刈卻從中,聽到了人的呼吸聲。
雖然很輕微,但也無法躲過麟衣使的耳朵。
不是空的,那麽,是誰在營帳內?
就在這時,一個胡人,向着營帳的方向走來。
蕭刈眸色一凝,迅速藏起。
隐約的對話聲,從營帳中傳出。
只言片語,難以捕捉得清晰,但偶爾,有一兩個音節,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名字。
——王子烏爾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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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反擊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