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營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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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營嘯
“烏爾答。”大梁中央軍帳內, 謝鶴生聽着蕭大哥的彙報,“…蕭大哥的意思,烏爾答, 在烏贊軍營內?”
蕭大哥沉重地點了點頭:“可烏爾答, 明明應該已經死了,他的屍體也…”
蕭大哥沉悶的嗓音,落在地上, 謝鶴生半天沒有回複。
他想到那個無光無月的夜晚, 被大火吞噬的千香樓,和千香樓裏, 烏爾答縱身撲向胡人的背影。
“烏爾答死了,毋庸置疑, ”謝鶴生道, “但烏爾答, 未必是烏爾答。蕭大哥,你記不記得, 烏贊人當時說, 烏爾答被伏擊失蹤後, 才性格大變?可如果他根本不是性格大變,而是…”
“乾脆換了一個人呢?”
所以他見到的烏爾答, 根本不是烏爾答,而是一個冒牌貨!
一個貨真價實的棄子!
蕭刈的呼吸也緊張起來, 這個猜測就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嚨:“面部能夠易容, 但烏爾答手上的疤…”
“疤,也可以重新燙。”謝鶴生道,“…烏爾答是假的,他送了一個替身進京, 讓他死在渮陽,然後發動戰争。”
——這個真正的烏爾答,才是一切的幕後黑手!
好恐怖的計謀…怪不得,原游戲裏,薄奚季面對烏爾答,也如此吃力。
謝鶴生現在不禁懷疑,原游戲中薄奚季的暴斃,也有這個胡人王子的手筆。
見他沉默,蕭大哥隐隐有些緊張:“小謝大人,現在該怎麽辦?是否要卑職等夜襲烏贊大本營,拿下烏爾答?”
謝鶴生蹙眉沉思半晌,他現在很确定,薄奚季中埋伏一定與烏爾答有關,可問題的關鍵,仍在于,烏爾答是怎麽得到消息的。
想到這裏,他說:“按兵不動。”
“…是。”
大營內狀況不好,将士們的精神狀态岌岌可危,可這是謝鶴生的命令,蕭大哥就像忠于帝王那樣忠于謝鶴生,沒有任何質疑地點頭退下。
正如謝鶴生所料,他的死訊傳出後,烏贊人的進攻變得愈發頻繁。
他們不斷在陣前叫罵,口中的污言穢語,便是直指生死不知的謝鶴生。
大梁的士氣,在一次次的叫罵聲中,變得衰敗。
他們根本無法反駁,甚至就連他們自己,也在懷疑,謝鶴生,是不是真的死了?
哪怕謝恒極力挽救,還是攔不住節節敗退的頹勢,很快,薄奚季在時帶領大軍推進的距離,就在一次次的敗逃中灰飛煙滅。
局勢倒轉,士氣更加低落。
如此惡性循環之下,大梁已有數日不曾出戰迎敵。
即便如此,烏爾骨還是每日派敵将至陣前叫罵,那陰險狡詐的聲音,就連中央軍帳,都聽得一清二楚。
“烏贊人日夜騷擾,将士們不得不時刻提起精神,生怕他們突然發起突襲,今日我從謝恒那兒過來,看到他們,一個個的面容憔悴,疲憊不堪的樣子。”
齊然替謝鶴生診脈,他一邊說着,營帳外,還隐約能聽到胡人的叫罵,摻雜着“死了”、“投降”、“必敗”等語。
齊然說完,遲遲沒有回應。
蒼白的青年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睫毛羽毯般垂落,不發一言。
齊然嘆了口氣,替他把毯子蓋好,收拾好藥箱,出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睡着了,還是在逃避。
齊然的腳步聲遠去後,中央軍帳又陷入寂靜。
聽覺變得無限敏銳,帳外,巡邏士兵的腳步變得沉重,操練聲幾乎聽不到了,哀嘆與沉默籠罩着大梁軍營的上空,如沉重的棺材板蓋在身上。
他知道,眼下,支撐着将士們的理智,已經只剩下一根弦,它被繃滿到了極致,只要再稍一加壓,就會徹底崩斷。
謝鶴生攥緊了荷包:
如果是他的話,他一定會選在這個時候。
——胡人,是時候動手了。
想到這裏,他睜開眼睛,眼底無限清明。
謝鶴生走到桌邊,指尖蘸了些藥汁,齊然不知道在藥裏加了什麽,藥汁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滴深褐色的水,謝鶴生點向烏贊大本營的地圖,深褐色便在眨眼間吞噬了那塊區域。
“蕭大哥,”謝鶴生将地圖折起,對着陰影道,“夜幕落下之前,帶着麟衣使兄弟,在烏贊軍營的此地埋伏。”
蕭大哥從陰影中走出,雙手接過了地圖。
那一滴藥汁落在的位置,正是烏贊囤積糧草的糧倉。
“小謝大人是想讓卑職等...”
“燒了他們的糧草。我要送他們一場大火。”謝鶴生沒有一絲遲疑,道,“另外,把我帳前的守衛,都撤了。”
蕭大哥瞳孔微顫:“為何…”
他不明白謝鶴生的意圖,不如說,自從帝王失去音訊至今,小謝大人的每一個決定,都讓身經百戰的麟衣使難以理解,他就像在本就千瘡百孔的軍營中鑽出更多的洞,再這樣下去,或許不需要烏贊人,他們自己就會崩潰。
但蕭大哥仍是點頭:“卑職遵命。”
很快,營帳前的守衛,就清退一空。
中央軍帳前空無一人,門簾後漆黑無光,死氣沉沉。
将士們,反倒不敢上前去,走進營帳一探究竟了。
只是失聲問道:“小謝大人到底怎麽了?他若是安好,為何連守衛也撤了?”
“小謝大人!出來啊,你出來說句話...”
“求你了,小謝大人,別丢下我們…”
謝鶴生緊緊抿着唇,手掌用力捏着桌角。</script>
他能聽出他們聲音中的絕望,并為此而心傷不已。
可,若想要戰勝烏贊,今夜,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他必須咬牙忍住,哪怕心如刀割。
謝鶴生坐在黑暗中,他并沒有休息,也沒有任何其他動作,只是靜靜地坐着,陪着帳外嚎啕的将士們。
光影在營帳外變幻,太陽東升西落,直到浸入地平線的那一刻,冷寂的夜晚在邊關鋪開。
火堆燃燒聲、巡營腳步聲、風吹沙礫聲…
謝鶴生側耳默聽着,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着藥碗邊緣。
還沒來麽?
還沒來。
今夜會不會不來了?
難道,是他判斷失誤…
夜越來越深。
鬼魅般飄散在風中。
忽然,一聲尖銳的鳴叫,劃破了夜空!
謝鶴生猛地攥緊茶碗:來了!
帳外,守夜的将士們失控地吼道:“胡鷹!這裏怎麽會有胡鷹?!”
只見密密麻麻的胡鷹,扇動着龐大的羽翼,幾乎籠罩了軍營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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