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烏贊來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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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烏贊來朝
轉眼, 到了初三。
烏贊王的車馬,浩浩蕩蕩進了渮陽。
謝鶴生在高處酒肆裏,觀察着這支馬隊。
烏贊王身形魁梧, 有一頭橙紅色的卷發, 一只漆黑的巨鷹停在他的肩頭,身形遠比阿景要龐大許多。
他騎着高頭戰馬,那馬也比大梁的戰馬要壯, 馬腿覆蓋着長毛, 走起路來發出咚咚的聲音。
烏贊王身後,是約定好進貢的火油, 被馬匹拉着,足有數十車。
隊伍最後, 有八名胡人擡着一架辇轎緩緩跟着, 轎中坐着的, 毫無疑問,就是烏贊二王子, 烏爾答。
“真是奇怪, ”齊然碎碎道, 一邊說一邊磕着瓜子,“不是說烏贊二王子骁勇善騎, 怎麽坐在辇轎上進京,跟來和親的公主似的。還是說, 他那張臉見不得人?”
謝鶴生眉頭緊蹙:“是很古怪。不過, 待會宴席上,他總得露面。”
“說的也是,弄得我都好奇了。”齊然抓一把瓜子給他,“喏。”
謝鶴生正要接過, 忽然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紮在自己身上。
他低頭去尋,卻見烏贊車馬兩側,擠滿了好奇圍觀的百姓,那片刻的視線早已沒入茫茫人海。
“怎麽了?”齊然見他面色不虞。
謝鶴生搖了搖頭:“沒什麽。大概是錯覺吧。”
“那別管了,”齊然道,一把拽住他,“快去東南行營吧!你看薄奚季,我看你哥。”
謝鶴生:“…”
這人多少有點夾帶私貨。
卻也沒說錯。
謝鶴生又掃了一圈,确認那道視線沒有再出現,便随着興致勃勃的齊然,一道去東南行營了。
他們走後不久,人群中,面帶刺青的男人仰起頭,注視着謝鶴生方才站立的位置,眼中寫滿了恨意。
…
東南行營。
謝鶴生趕到時,秋射已經開始。
因為烏贊來朝,薄奚季特意請了烏贊騎兵,與大梁軍隊“切磋”。
目下,比分已經來到了7比1,烏贊王肉眼可見的面色鐵青,卻只能在一旁賠笑。
薄奚季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好像輸贏都無法引起他的情緒波動。
只有在看到謝鶴生時,他的神情才略有松動。
帝王唇瓣開合,無聲道:“過來。”
謝鶴生走過去,在帝王身邊跪坐下,薄奚季淡淡道:“遲了。”
謝鶴生小聲解釋:“臣和齊然…在城門口,本想趕來…路上有些堵。”
他一說,薄奚季便知道他們是去看烏贊王進城了,眉頭挑起:“便對胡人這麽好奇?”
謝鶴生誠懇道:“一點點。”
“呵。”薄奚季沒溫度地笑了聲。
“陛下…”謝鶴生局促地扯扯他的袖子,一雙桃花眼眨巴眨巴,好像在說:別生氣嘛。
薄奚季這才面色緩和了些,嘴再硬,他的心也在看到謝鶴生的剎那就軟了,帝王示意謝鶴生看席面:“喜歡哪個?”
這張帝王專用的席上,擺滿了烏贊進貢的珍品瓜果。
謝鶴生悄悄指了指那碗晶瑩剔透的綠葡萄。
這東西,在古代可輕易吃不到。
薄奚季一哂:“拿去吃。”
謝鶴生捧着比臉大的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貢果只此一份,謝鶴生獨獲殊榮。
謝正忍不住道:“憫兒,你最近是否與陛下太親近了?到底君臣有別…”
謝鶴生塞兩顆葡萄給老爹,點頭稱是,心裏想的卻是:
他都和薄奚季同床共枕…那個那個了,也不知道老爹聽了會不會吓暈過去。
好在謝正沒有過多糾結這個話題,很快就收斂精神,看向演武場——
分差已經拉到了12比2,總算,輪到了謝恒上場。
穿着重甲的謝恒就像一頭威風凜凜的大老虎,謝鶴生起初還有些擔心,眼看着謝恒如小兒捏泥巴似的甩飛兩個胡人大漢,一顆心就落到了肚子裏去,心安理得地用胡人的慘叫下飯。
間隙他悄悄瞥向齊然的方向,小齊大人正坐在他爹齊大人身邊,一雙眼睛跟長在謝恒身上似的一眨不眨。
一盆貢果吃了大半,謝鶴生覺得自己指尖都甜津津的,演武場的比試,總算告一段落。
20比2。
自謝恒上場,大梁一方就再無敗績,他一個人站到了最後。
薄奚季側過眸子,語意玩味:“看來,烏贊騎兵,不堪一擊啊。”
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之下,嘲諷,也像是帝王的恩賜。
烏贊王的臉色千變萬化,看得出來他其實很是窩火,卻不得不陪着笑臉:“大梁勇士,當真是名副其實!我烏贊,輸得心悅誠服。不過...”</script>
他将一只手搭在烏爾答肩上:
“本王有一提議,不如,讓本王的二兒子,與這位大梁勇士切磋一二。”
衆人皆随着他的話,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烏爾答。
誰都聽得出來烏贊王想要強行挽回顏面,但等了半晌,烏爾答卻沒有任何反應。
薄奚季扯了扯唇角:“烏贊的二王子,似乎不太樂意。”
烏贊王頓時急了:“烏爾答!還不站起來!”
比回答先一步到來的,是急促的咳嗽。
與傳聞中的魁梧壯碩不同,烏爾答身形瘦弱,像棵不經風霜的弱柳,面色蒼白,正捂着嘴咳嗽不止,好像下一秒就會病死過去。
他的眼眸呈現出黯淡的灰綠色,唇瓣毫無血色地開合。
烏爾答似乎不會說大梁話,只知道他話音落下,烏贊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用烏贊語呵斥了些什麽,烏爾答深深低下了頭。
誰都看得出來,烏爾答不願意比試。
“接連敗績不說,烏贊的王子,連上臺比試也不敢,确實叫人看不起。”旁邊有大臣竊竊私語。
謝鶴生的眼睛眯了眯。
《天下争霸》對烏爾答着墨不多,但謝鶴生靠搜集民間傳言,所畫出的烏爾答畫像,與眼前這個,實在毫無乾系。
傳言裏說,烏贊二王子烏爾答,從小聰穎過人,又天生神力,他十四歲時在野外遇襲,竟直接拔起一棵參天巨樹作為武器,與敵人搏鬥。
這樣的人,豈會連應戰也不敢?
是他身上發生了什麽變故,還是…
烏贊王的話打斷了謝鶴生的思考,只見他走到薄奚季面前,徑直跪了下來:“大梁國力強盛,烏贊甘拜下風,多謝大梁皇帝賜教。”
“烏贊,願年貢大梁精馬百匹、火油百車,以祝大梁皇帝聖壽無疆、福祿無極。”
随着他的動作,席間所有臣子、營中所有将士,都将激動的目光,投降了席上的帝王。
——這是烏贊,第一次,以君臣之禮,向大梁表示徹底的臣服!
就連謝鶴生,也不由心潮澎湃。
薄奚季只是垂下眸子看向烏贊王,露出幾分理所當然的輕蔑來。
他連站都沒有站起,只端起酒杯,颔首示意。
帝王,接受了烏贊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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