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香…有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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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奚季颔首,沒有半句感謝的話,就好像胡人讨好他,是理所當然。
使臣牙關又是一緊,強忍着不爽拍了拍手。
衆人好奇地向玄極殿外張望,謝鶴生也跟着放下筷子,想看看胡人會獻給薄奚季什麽禮物。
很快,一陣銀鈴聲響起。
一排肩頂酒壺的美人,赤腳露腰,走了上來。
每走一步,都有濃郁的葡萄香氣襲來,謝鶴生定睛看了看,這些人中,有女人也有男人,各各薄紗遮面,只露出含情脈脈的精致眉眼。
“這都是各部落容貌與功夫最出色的,還請大梁皇帝笑納。”
謝鶴生瘋狂掐自己大腿:...
這些胡人是瘋了嗎??嫌自己命長??
誠然,進貢美人是歷朝歷代都适用的邦交方式,大梁的前兩任皇帝,後宮也是三千佳麗,但薄奚季——
比起美人,這個性冷淡暴君,估計會對人頭更感興趣。
謝鶴生忍不住想偷瞄薄奚季的反應,一扭頭,卻是一對慷慨的胸脯出現在眼前。
不知何時,他的身邊,也多出了兩位美人。
美男柔情款款,兩指擇了一顆葡萄,要喂進謝鶴生的口中。
謝鶴生臉上瞬間空白,忙不疊轉頭躲避,卻一下,又撞入馥郁的香氣中。
美女捧着酒盞,美酒往謝鶴生唇邊送。
不可!萬萬不可!!
小謝大人被左右圍攻,低着頭一動也不敢動,一雙手死死攥着衣服,恨不能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這一切,都被席上的帝王看在眼中。
帝王原本就面無表情的臉,此刻更是可以用冰凍三尺來形容,眉宇間缭繞的殺氣讓款款向他走去的美人們都有些發怵,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眼看着美人們就要上手摸小謝大人的兔毛,薄奚季冷下聲音:
“滾下去。”
“這...”使臣一吓,根本不知道帝王為什麽發火,分明美人都沒能靠近他。
卻也沒時間研究,因為薄奚季的臉色實在太難看,只能匆忙擺手,将人都驅下去。
得到拯救的謝鶴生長出一口氣,癱在桌上一動不動。
薄奚季确認了他完好無損,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但席間的氣氛,已經頗為凝滞。
馬屁拍到馬腿上,胡人眼見着懊悔不已。
他們并不了解大梁這位年輕的帝王,雖然他登基已有三年,但胡人能夠得到的情報,卻是少之又少。
可人性不過貪欲念三字,怎麽會有人,既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
使臣定了定神,找補道:“請大梁皇帝恕罪。這烏贊美酒,就當是我向大梁皇帝賠罪。”
謝鶴生緊張地望向薄奚季,如果薄奚季拒絕,那他們和胡人就算是談崩了。
薄奚季沒有拒絕。
這種時候,不拒絕就是默許。
美酒上桌。
使臣高舉起酒杯:“我代表烏贊部落,感激大梁皇帝的慷慨,願烏贊與大梁的友誼,地久天長。”
說罷,胡人都跟着他将酒一飲而盡。
薄奚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半晌,才虛虛舉杯,喝了一口示意。
謝鶴生自然跟着天子,見薄奚季只喝一口,他也就抿了一小口,剎那間濃郁的葡萄酵氣就嗆入鼻腔,酒味中還帶着一絲甜膩,像是氣泡果酒一樣甘甜。
這杯酒喝下去,就代表大梁與胡人的貿易還将持續,胡人的任務完成,開始不斷向薄奚季敬酒。
謝鶴生作為唯一陪同帝王出席的臣子,也逃不過他們的酒,被哄着喝了兩三杯,就感到一陣眩暈。
這酒後勁不小,謝鶴生晃了晃腦袋,臉頰已經開始發熱,卻見薄奚季一連喝了幾杯,還是那張冷如寒霜的死人臉,一點沒有醉意。
“唔...”
不行,再喝下去他就要暈了,任務還沒完成,可不能醉!
謝鶴生拍了拍臉頰保持清醒,玄極殿內炭火暖人,更添醉意,謝鶴生站起,向薄奚季申請出門遛彎,散散酒氣。
薄奚季盯着他酡紅的臉頰:“去吧。”
又吩咐大常侍:“跟着他,別讓他栽湖裏了。”
大常侍樂呵呵地跟上去。
謝鶴生出了玄極殿,就扒在欄杆上吹風,冷風刮得臉頰生疼,麻痹的五感也開始慢慢回歸。
他開始回憶今日席間帝王的态度,那麽淩厲卻不怒而威…
被風吹散的熱意又開始往臉上湧。
謝鶴生趕忙晃了晃腦袋,不敢再想了。
不過,這麽看下來,目前還沒有發生值得薄奚季翻臉的事情...難道這個任務,就這麽輕易地結束了?
這時,耳畔,落入極輕的低語。
謝鶴生偏頭聽了聽,竟然一個字也沒聽懂。
再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兩個胡人鬼鬼祟祟地從一個宮殿出來,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謝鶴生的酒,頓時醒了。
胡人!胡人應該都在宴席上,這裏怎麽會有胡人?更重要的是,他們在宮殿裏做什麽?
謝鶴生立刻向胡人出來的宮殿走去,定睛一看牌匾——流香閣,不正是宴會後,薄奚季要與胡人細談的地方麽!
難道,那樁讓薄奚季勃然大怒,直接驅逐胡人的事,并不是發生在宴席當場,而是在流香閣...
謝鶴生片刻也不敢耽誤,快步走進流香閣,閣內一派祥和,似乎,并沒有什麽異常。
只是...
空氣裏,怎麽有股奇怪的香味?
謝鶴生下意識嗅了嗅,又猛地覺察到不對——薄奚季不喜熏香,又怎麽會特意點香?喜歡用香料的,只有胡人!
是剛剛那兩個胡人點的!
他迅速捂住鼻子,卻已經來不及了,香氣吸入的剎那,就與體內的酒融合在一起,大腦頓時陷入一片渾噩,緊接着,一股劇烈的熱意從小腹升騰而起,好像要把他的身體燙出一個洞。
竟然...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
謝鶴生捂着口鼻,忍不住想要彎腰,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強撐着扭過頭——
一雙碧綠的眸子,在他眼前一閃而過,飛快地往外跑去!</script>
是刺客?還是?
“站...站住...”謝鶴生想要追,可燥熱讓他連邁步也變得艱難,身子像被下了軟骨散一樣,除了熱就是軟,他跌跌撞撞追了幾步,越來越控制不住身體,扶着欄杆止不住地向下滑。
遠遠的,嘈雜聲襲來。
迷離的視野裏,他似乎看到,一襲冰冷的深黑,快步向他走來。
帝王身後,似乎還跟着什麽人,但他已經看不清了。
“陛下...”謝鶴生腿一軟,徹底卸了力氣,不知道為什麽,他看到薄奚季,就覺得安心。
薄奚季一把将他撈住。
“謝郎!”
或許是意識模糊了,謝鶴生竟然覺得,薄奚季的聲音裏,有幾分緊張。
謝鶴生努力地撐開眼,用力攥住帝王的衣角,聲音已經含糊不清,伴随着急促的喘息。
“香...酒...胡人...”
話音落下,他再也撐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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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