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香…有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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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香…有毒
朝中所有人都發現, 新晉的太中大夫,一下朝就往太阿宮的方向沖。
雖然平時他也這樣過去,但不是哭喪着臉在地上挪動, 就是被大常侍看似邀請實則拖拽地帶走, 從未如此殷勤主動。
有人猜,謝六郎又要去向陛下獻媚,好得什麽好處。
說這話的人第二天就被薄奚季以進殿未先擡右腳的理由, 削了官職趕出了菏陽。
閑言碎語, 頓時一空。
謝鶴生不知道薄奚季發什麽脾氣,但那人本就是個碎嘴子, 處置了也好。
只是大家...為什麽都在看他?
下了朝,謝鶴生婉拒了謝家的馬車, 想跑。
謝恒嚴肅地問他:“你最近到底都在陛下身邊搗鼓點什麽?”
謝鶴生眨巴眨巴眼睛:“養孩子。”
謝恒:...
謝恒:?!!
孩子——那只小鷹, 傷已經好了大半, 身子也胖了一圈,毛茸茸的站在架子上, 看見謝鶴生就啾啾叫個不停。
大常侍笑眯眯遞給謝鶴生早就準備好的生肉。
謝鶴生夾起一筷來, 小鷹便扇動翅膀飛到他手臂上, 就着筷子叽叽咕咕吃掉,再繼續盯着碗裏。
謝鶴生繼續喂, 小鷹繼續吃。
吃飽了,就打個呵欠, 在謝鶴生頭頂窩下來。
小鷹與謝鶴生已經很熟, 只是和薄奚季關系還不大好,只要謝鶴生在,它就必定蹲在謝鶴生身上,一點也不願靠近薄奚季。
“嗯...”謝鶴生走到銅鏡前, 鏡子裏倒映出一人一鳥的面容,“陛下,臣覺得孩子長得和別的鷹不一樣。”
薄奚季跟着走近去,鏡子裏立刻播下一片漆黑的種子。
帝王透過銅鏡,與青年對視着。
“孩子?”他玩味地念,又順着謝鶴生的話問,“哪裏不一樣?”
謝鶴生戳向鏡子裏小鷹兩腮的毛絨:“它這兒這撮是白色的,別的鷹都是黑色。”
“确實特別。”薄奚季認同,小鷹卻蹦蹦兩下,又鑽進了謝鶴生懷裏。
謝鶴生尴尬地笑,鬼見愁人見怕鳥見躲,薄奚季不愧是游戲認定的孤家寡人。
只不過,因小鷹讓開了道,薄奚季的臉,總算不再被遮擋,而出現在了鏡子裏。
那張帥到讓人心悸的建模臉,此刻屈尊纡貴地垂着,一眼,就看到了謝鶴生頭頂,被小鷹拱起的兩撮翹毛。
薄奚季指根發癢。
謝鶴生還沒反應過來,帝王的大手,就按在了他頭頂。
冰冷自天靈蓋一湧而下,謝鶴生一動也不敢動,唇瓣翕動:“陛下…?”
薄奚季撫平他翹起的發絲,青年的長發柔軟地蹭着帝王的掌心,薄奚季意猶未盡地收回手,道:“謝郎的頭發亂了。”
謝鶴生:…
所以你就一言不發地摸我腦袋嗎?!就這麽看不得一點點淩亂?!
氣氛有些古怪,謝鶴生試探着轉移話題,說:“臣既然養着它,想給它取個名字。”
薄奚季難得沒批評他把時間浪費在無關事上,問:“叫什麽?”
“阿景。”謝鶴生脫口而出。
“哪個景?”
哪個景呢...
謝鶴生抱着小鷹,擡頭看天,日輪暈開雲的邊界,溫柔地注視人間。
“臣願大梁,歲歲年年,承曜景而常平。”
說這話時。
光全都容納進青年的桃花眼,就好像他才是日輪本身。
薄奚季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正望着謝鶴生的眸子,發愣。
直到謝鶴生小聲:“陛下?”
薄奚季倏然回神,唇角微微勾起,道:“好名字。”
景,太陽之光也。
只看一眼,就能叫人淪陷。
...
宴席當天。
謝鶴生坐在離帝王最近的位置,有些恍然。
玄極殿啊,又是這裏。
他剛穿進來的時候,薄奚季就是在這裏砍人腦袋。
現在,他卻能...坐在帝王身邊了。
不過,玄極殿的布置,還和那時候一樣,只不過因為胡人要來,殿內熏了味道重的木質香,不知要掩蓋些什麽。
以謝鶴生對劇情的了解,今天要發生的事,未必比衛尉丞那時候輕松。
不,應該說,遠比殺一個衛尉丞,對大梁的未來,影響要大。
有一場硬仗要打啊,謝鶴生不由得坐直了些,這些天他旁敲側擊,大概猜測出了薄奚季對胡人的态度。
帝王素來孤高,誰也不放在眼裏,區區一個烏贊部落更是入不了他的法眼,互市可以,閉關鎖國也無所謂。
至于胡人軍隊,薄奚季更是評價以“區區小卒,不堪一擊”。
這麽看來,他對胡人,完全是放任——若非宴席上他們做了什麽踩中帝王雷點的事情,薄奚季恐怕根本都懶得拿他們開涮。
會是什麽呢?
謝鶴生出神地想着,高臺上,帝王的視線也正墜在他臉上。
為了撐場面,小謝公子今日特意穿了華美的新衣服,半透披帛蓋着嫩黃長衣,金線織成月下玉兔的圖案,在玄極殿的燭火裏隐約發亮。
他将長發半紮起來,穿着東珠的發繩從兩邊垂蕩在頸後,像兔子的垂耳,每動一下,垂耳也就跟着晃一下。
薄奚季望着望着:“謝郎。”
謝鶴生扭頭,垂耳晃晃悠悠:“嗯?”
薄奚季盯着看了會,道:“沒什麽。”
“?”這人好莫名其妙。
謝鶴生把頭轉回去,雖然薄奚季沒以前那麽暴戾,但他怎麽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他了呢?</script>
烏贊使臣很快上殿來。
站在一起時,人種區別就格外明顯,胡人個個魁梧,肌肉膨脹開,像草原上不羁的野狼。
烏贊使臣中,為首的是其中一個部落的首領,他走到薄奚季面前,一只手搭在胸前行禮:“見過大梁皇帝。”
薄奚季沒說話,目視空氣一般,整個玄極殿都極為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使臣彎下的背上,時間一長,使臣的一張臉就氣得黢黑,又因為上頭那人是薄奚季,而不得不強忍怒火。
下馬威,直接而有效。
過了好一會,薄奚季才像剛剛注意到胡人的樣子,道:“起來吧。”
胡人紛紛落座,謝鶴生注意到有幾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不動聲色地垂下眼,不與任何人目光相接。
随着鼓樂聲,宴席開始了。
以往,大梁與烏贊的宴席,為了表示上國之友好,大梁皇帝總會安排些胡人喜歡的菜色,然而薄奚季哪裏管這些,就連他們禁忌的雞肉,也是照上不誤。
胡人連筷子都拿不起來,本就不怎好看的臉色更僵了。
他們喜不喜歡是其次,反正謝鶴生挺喜歡的。
這麽巧,今天上的都是他平日裏愛吃的菜。
謝鶴生吃了兩口,那邊,無飯可吃的使臣,再次站起來開口:
“大梁與烏贊素來交好,今日我等奉大王之命,向大梁皇帝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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