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滅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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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鶴生長舒一口氣:得救了!
他悄悄轉了轉手腕,确定沒有脫臼,又看到百姓們仍跪着,忍不住說:“陛下,讓大家起來吧?”
薄奚季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讓衆人平身。
行刑已然結束,百姓自可散去,然而他們的目光依舊黏在帝王和他的臣子身上,一步三回頭,久久不願離開。
薄奚季忽然問:“可有想過,日後百姓問你神谕,該如何回答麽?”
謝鶴生心中警鈴大作——試探一次還不夠,還要來第二次。
也難怪,被驅傩司壓了這麽久,好不容易從根上鏟除了他們,若是又冒出一個夢中見神的謝鶴生,就等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薄奚季自然要有所防備。
謝鶴生想了想:“若陛下有旨,臣自當事無巨細、一一轉述。”
薄奚季的目光轉了過來,居高臨下地審視着他。
謝鶴生繼續道:“若是陛下無旨,…臣不做夢就是了。”
反正他一開始的說辭,就是在夢裏見到了巨蟒,只要不做夢,自然就見不到了。
他說完,緊張地等着薄奚季的态度。
卻只等來一聲低笑。
薄奚季意味深長:“議郎果然機敏過人。”
謝鶴生:“…”
別以為我聽不出你在諷刺我啊!
不過,他這應該是…過關了吧?
“議郎幫了孤這麽大的忙,想要什麽賞賜?”薄奚季似乎無意地問。
這個時候,如果真的開口讨賞,就完蛋了。
以薄奚季的性子,從來不會“感謝”別人的“幫助”,謝鶴生更加不敢居功。
但說什麽都不要,又顯得格外不真誠。
謝鶴生将目光轉向行刑處,蔔先生的人頭正被懸挂在高處,他将在這裏風吹雨淋,直到徹底腐爛。
謝鶴生有了主意,道:“臣想,驅傩司這麽多年,必定斂財無數…既是從百姓那裏搜刮來的,臣想請陛下,将錢財用在百姓身上,助他們在瘟疫過後重建家園。”
“孤答應你。”薄奚季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麽想,只不過,“你就不為自己求點什麽?”
謝鶴生試探着問:“…臣,臣身子未好,陛下可否允臣幾日休假…”
帶薪的那種。
他的桃花眼裏寫滿懇切,薄奚季點頭後,這雙眼睛又立刻亮了起來,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感到高興。
放幾天假,值得這麽開心?
薄奚季全然沒想到謝鶴生可能是不想見自己,反倒陷入更深的思慮。
可能嗎?這個世界上,哪裏有全無私心的人。
這一次鏟除驅傩司,再加上平息謀逆案,這兩件事加在一起,所累積的功績,已遠超朝中大多數官員。
如果謝鶴生真的開口求賞,薄奚季不會不允,只是,日後若要除掉他,薄奚季也就毫無顧忌。
可他偏偏只為別人求。
是心機深沉至此?還是…他真的與衆不同?
薄奚季不由想到那天夜裏,謝鶴生寧肯把自己掐得掌心破爛,也不願意發出一聲的倔強樣子。
是連自己也沒察覺的一瞬怔忪。
不過,謝鶴生并未注意到,身旁薄奚季看着自己的眼神變了。
系統正在歡快地播報:
【權臣任務已完成!】
【權臣進度+10!】
完成…竟然完成了!
謝鶴生心都快跳出來了,像報時鐘裏的啄木鳥,本做好了一無所獲的準備,沒想到竟然完成了任務!
就連系統也說不上原因:【我只是個數據人。】
謝鶴生覺得,或許是因為,他的任務,是阻止薄奚季“滅神”,而薄奚季說的那句,“天授卿予孤”,等于将他送上了“新神”的位置。
所以,薄奚季并沒有滅神,百姓心中的信仰并沒有消失。
只不過,不再是驅傩司了而已。
竟有這種好事!
謝鶴生忍不住嘴角翹翹,要不是薄奚季還在旁邊,就要歡呼出聲了。
薄奚季将他一秒之內的表情變化都看在了眼裏,一向英明果決的帝王,竟然感到了迷茫。
…給他放假,他真的有這麽開心?是自己,平時太剝削他了麽?
...
這天夜裏。
謝鶴生剛準備睡下,窗外就響起敲擊聲。
咚咚咚。
…嗯?謝鶴生警覺地翻身坐起,和縮在床邊的小侍從對視一眼,震聲問:“是誰!”</script>
窗外沒了聲音。
就在謝鶴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時候。
咚咚咚。
謝鶴生腦中飛閃過無數種可能性:風?飛錯路的鳥?鬧鬼?來報複的傩師…這個應該已經被薄奚季斬草除根了…
那麽,是誰?
銅板吓得抱住謝鶴生的腿肚子:“公子…老老老老鷹妖怪又來了嗚嗚嗚…”
謝鶴生只好安撫銅板脆弱的小心靈:“老鷹妖怪是當時…”
他猛地一頓,旋即,騰的一下站起來,向窗戶跑去。
銅板的話提醒他了,這個聲音、這個時間、甚至是他和銅板間這個姿勢…
都和麟衣使來給他送證據時一模一樣!
是麟衣使!
謝鶴生迅速打開窗,果然,一只手從高處垂下,提着一盒…
果子?
謝鶴生:?
他小心地拿走果子,下一秒,就見一道人影,從屋檐上翻了下來,雙手挂着窗沿,蕩進了屋子裏。
銅板在後方吱哇亂叫:“老鷹妖怪啊啊啊飛進來了…公子快跑…”
他的慘叫讓麟衣使有些局促,好在小謝大人神情自若,眯眼笑着客氣行禮:“見過麟衣使。”
麟衣使趕忙還禮。
借着這機會,謝鶴生打量着麟衣使,麟衣使渾身上下都裹在黑色裏,但這道卧在手背上的疤,卻很熟悉,似乎,眼前這一位,就是經常給薄奚季彙報工作的那位。
當然,也很有可能是專門負責監視他的那位。
“麟衣使…”謝鶴生試探着問,生怕是薄奚季又要喊他加班,“可是有什麽事?”
麟衣使忽然跪地叩首,姿态之虔誠吓得謝鶴生後退了一步。
“卑職奉陛下之命,從今日起,聽候小謝大人差遣。”
什麽…
謝鶴生的表情已不能用震驚來形容。
薄奚季…竟然把麟衣使派給了他?
這可是大梁的精銳戰力、以一敵百的麟衣使!
有麟衣使在,他的安全問題,就不用愁了。
“小謝大人需要時,呼喚卑職,卑職會護小謝大人周全。”
謝鶴生點點頭,聽起來,麟衣使還和之前一樣,暗中跟随着他,不會輕易露面。
他問:“麟衣使如何稱呼?”
麟衣使道:“卑職蕭刈。”
雖然不知道薄奚季為什麽突然大發慈悲,但送上門的戰力,豈有不要之理。
謝鶴生道:“日後便仰賴蕭大哥了。”
麟衣使的瞳孔震了震,他原以為,謝鶴生會直呼他的名字,可偏偏是“蕭大哥”這三個字,倒讓他對這個年輕人,又多了幾分好感。
謝鶴生把小侍從扒拉過來:“銅板,這是蕭大哥,蕭大哥,這是銅板,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
銅板還縮着脖子,如一只可憐無助的小倉鼠:“鷹…鷹大哥好…”
蕭大哥:“…你好。”
與此同時,乾元殿內。
大常侍接過薄奚季褪下的外衣,笑吟吟的:“蕭刈當已去小謝大人那裏報道了,老奴已囑咐過他,萬事,要以小謝大人的安全為先。”
薄奚季不語,輕飄飄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緒不甚分明。
大常侍“哎呀”一聲:“原來陛下不是為了保護小謝大人,才特意把蕭統領派去的嗎?那老奴這就提醒蕭刈,無需太關心…”
“行了,老滑頭。”薄奚季冷冷道,“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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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蛇:天授卿予孤
兔:…他乾嘛那樣?(抖(抖))
…
零點還有一小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