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滅神(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23章 滅神
滿場嘩然。
就連薄奚季, 眼裏都流露出幾分詫異。
求情的朝臣們,更是打死也沒想到會聽到這麽一句。
他們不明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謝鶴生, 背叛了他們,站到了皇帝的身後去的?
“謝議郎!你昨日分明不是那麽說的!”
“昨日?”謝鶴生冷眼看過去,那便是給他人參的人, “我昨日什麽都沒說。可你昨日又說了什麽?可敢在朝堂上, 說給陛下、說給諸位大人、說給枉死的百姓們聽?”
那人一縮脖子,謝鶴生此刻的模樣簡直像是要吃人, 哪裏看得出半分昨日的逆來順受。
更可怕的是,他本想反駁, 卻發現, 謝鶴生昨日, 雖然收下了他們的禮,卻果真一句話也沒說。
“你...黃口小兒, 你竟敢戲耍于我等!我等無罪, 為何要處死?”
“無罪?為官者身居高位卻不聞百姓疾苦, 就是罪!”
謝鶴生猛一拂袖,正對帝王, 再拜。
“望陛下聖裁!”
任務可以失敗,驅傩司和蔔先生…必須死!
為蔔先生求過情的朝臣, 紛紛坐不住了, 看向謝鶴生的目光,好似看着仇雠;
更讓他們毛骨悚然的是,高處的帝王,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燦爛的笑容。
就好像, 謝鶴生的話,說進了他的心裏。
為首的儲大人倉皇跪地:“陛下,大梁律例從無這等規定,切莫聽小人胡言!”
“小人?孤卻覺得,議郎所說,乃是為國為民的良言。”薄奚季出乎意料地打斷,“儲大人,認為他是小人麽?那麽在儲大人眼裏,孤是否也是小人了?”
儲大人吓得立刻磕頭求饒:“微臣絕非此意!絕非此意!陛下恕罪!”
說話間,他便抖若篩糠,話沒說完,幾次都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可惜,他的樣子非但沒能獲得帝王的諒解,薄奚季反而繼續追問:“那你是什麽意思?”
“臣…”生死關頭,儲大人哪裏還管得上自己的話是否前後矛盾,立刻表明立場,“臣的意思是,小謝大人說得對!必須處死蔔先生,以正朝綱!”
薄奚季這才點頭:“嗯,不錯。諸位愛卿以為呢?”
方才給蔔先生求情的臣子相互看看,一致地閉上嘴,灰溜溜地回到隊列中,沒人再敢開口反對。
此時此刻,他們終于想起,朝堂上坐着的,是薄奚季。
他說要同罪處死,那就是真的要同罪處死。
吵若市井的朝堂,眨眼間就安靜了下來。
謝鶴生忍不住感慨,暴君就是好啊,只要雷霆小怒一下,就能把人都吓得閉上嘴。
蔔先生的事有了定論,一直到散朝,都沒再出現什麽争議。
謝鶴生沒什麽工作要彙報,在後方走神,他嗓子有些癢,悄悄咳了兩聲。
生怕引起注意,他還刻意捂着嘴,咳得極為輕悄。
然而下朝時,他還是被大常侍叫住,告訴他陛下有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出玄極殿時,似乎有一瞬間如芒在背,好像有人要放他冷箭似的。
但跟着大常侍走了兩步,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謝鶴生搓了搓手臂,猜測大概是薄奚季太陰了所致。
太阿宮裏。
謝鶴生有些摸不準薄奚季叫他乾什麽,局促地坐在一邊,薄奚季卻像完全沒看到還有他這麽個人似的,自顧自辦公。
過了會,大常侍又回來,遞給他一盅熱乎乎的甜湯。
“燕窩炖雪梨,”大常侍道,“有清痰潤肺的功效。陛下見您咳嗽了兩聲,特意吩咐的。”
謝鶴生受寵若驚:薄奚季什麽時候這麽體貼了?
他看了看薄奚季,帝王依舊沒有任何表示,而大常侍的注視過于熱切,謝鶴生不由懷疑,這碗湯,其實是細致的大常侍的主意。
謝鶴生端着盅喝了起來。
熱度正好,不燙口卻暖胃,梨汁清甜,中和了燕窩的膩口,喝得謝鶴生眼睛都眯了起來。
宮裏的東西就是好啊…
正感嘆着,他忽然察覺到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從盅裏擡起臉,薄奚季不知何時停下了辦公,幽暗的眸子與他來了個四目相對。
而他剛才牛飲的樣子,顯然完全被薄奚季看在了眼裏。
“…”謝鶴生默默放下碗,腳趾摳地。
薄奚季似乎笑了下,但這抹痕跡如落入水中的雪花消散,薄奚季道:“孤打算,七日後,處斬蔔先生與驅傩司所有傩師,孤會親自監斬,你也與孤一道。”
…又讓他一起?謝鶴生有些困惑,不過,即使沒有薄奚季的邀請,他也會去現場——他放棄任務換來的結果,哪裏能不親眼見證呢?
“是,微臣遵旨。”
說完這句,薄奚季又低下頭,繼續翻閱奏章了。
他找自己,就只是為了這事?謝鶴生本能地覺得古怪,畢竟這一句話的事情,薄奚季大可以差人傳旨,何須特意留他下來。
難不成,真是為了給他請小甜水?
謝鶴生試探着向薄奚季申請告退,薄奚季頭也沒擡地“嗯”了一聲,看起來,還真沒有別的事了。
謝鶴生也不願與他多待,與薄奚季共處一室就像和毒蛇在一起,然而剛起身,他又想到一件要緊事。
“陛下。”
薄奚季沒擡頭。
謝鶴生忍了他的無視,道:“陛下,昨日…有幾位大人給臣送了些補品和寶貝。臣留着沒什麽用,浪費了這樣的好東西,想着,疫病過後百廢待興,不若上繳,充盈國庫。”
“…”薄奚季又翻了兩頁,才道,“好。”
謝鶴生松了口氣,這事既然說定了,他就不多浪費時間,趕忙告退。
這回,卻是薄奚季主動叫住了他。</script>
“人參、雪蓮等物,不必交了。”
咦?
謝鶴生不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都是上好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正好回去炖了。
離了太阿宮,系統悄悄冒出頭:【宿主,您不覺得可惜嗎?為了這個任務,您險些連命也丢了,現在卻要主動放棄?】
“我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麽?”謝鶴生道,“要是為了完成任務,連人性也不要了,我和蔔先生又有什麽區別?”
系統默了默,評價:【您真是個大聖人。】
謝鶴生笑笑,假裝沒聽出它話裏的陰陽。
說不遺憾,是不可能的,但,沒了焚燒的煙霾,大梁今日的天氣,晴空萬裏。
...
蔔先生行刑的日子,天低雲垂。
厚重的雲層,像打翻的墨水,将地平線暈染得一片漆黑。
然而蔔先生的人頭落地後,天卻放了晴。
這被視作天神息怒的證據,佐證了天子的正統。
短短幾天,謝鶴生在流民窟前所做的熊蛇論,已經傳遍了大梁。
薄奚季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當即命人取來蔔先生的傩面,将那顆熊頭狠狠砸碎在了地上。
此舉,就像是帝王徹底擺脫了壓制,即将帶領大梁走向昌盛的預兆。
百姓紛紛跪地,山呼萬歲。
歡呼聲震耳欲聾,謝鶴生悄悄扭頭去看薄奚季,不知道薄情的帝王被百姓如此愛戴,會露出什麽表情。
卻看到薄奚季向他走來。
謝鶴生怔愣了下,百姓的目光也随着帝王一路轉移到了謝鶴生這邊。
“陛下…”你要做什麽?
“卿得上天指引,孤甚感念…”
薄奚季的聲音,沉潤地響起,一時間,将謝鶴生耳朵裏的其他響動,都隔絕在外。
帝王的措辭,更是從未如此真摯,就好像這一刻,他真的得到了上天的指引,而謝鶴生,就是帶來神谕的人。
只有謝鶴生能看到,那雙蛇眸裏,沒有絲毫情緒。
薄奚季一字一頓:
“是天,授卿予孤。”
話音落下。
早已對熊蛇論深信不疑的百姓們,呼啦啦跪了一地,那些原本屬于蔔先生的崇敬目光,轉移到了謝鶴生的身上。
謝鶴生臉上有一瞬間徹底的空白。
他乾嘛那樣?
薄奚季卻忽然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帝王的體溫,比屍體還冷,上一次捏臉,這一次掐手,似乎是看出他想躲,還刻意緊了力氣,攥得他手腕直疼。
就像被一條粗魯的蛇給狠狠咬住。
不對,不能牽啊!
即便知道這只是薄奚季的面子功夫,謝鶴生仍緊張得直冒冷汗:薄奚季牽他多久了?再不松手,那該死的妖後任務就要完成了!
他弱弱地抗議,聲如蚊吶:“陛下…”
青年的抗拒,再刻意掩飾,也逃不開帝王的眼睛。
薄奚季松開了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