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想回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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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想回去
不用上朝的日子, 輕松惬意,謝鶴生在家裏好好修養身體。
生了一場大病,雖然只短短兩天病程, 身體卻像漏風的窗戶, 謝鶴生睡了幾天,怎麽都睡不醒,吓得謝正也不朝, 留在家裏照顧幺兒。
謝鶴生大睡特睡的同時, 驅傩司倒臺帶來的風波并未平息。
自驅傩司查抄到的金銀數量之衆,堪比大梁三年的賦稅。
其中不少, 都來自朝廷要員。
他們的錢又是哪來的?
新一輪清算開始了。
這是謝鶴生為數不多,支持薄奚季的一次清算。
而正如薄奚季答應他的那樣, 過了幾日, 謝鶴生再去流民窟, 那裏已有官府的人在修建新房。
謝鶴生去了埋葬染疫流民的亂葬崗。
流民的性命如草芥,有人收斂已是三生有幸, 屍體都草草壘在墳包裏, 分不清誰是誰。
謝鶴生沒能找到女孩的墓碑, 就把那根藍色發繩,系在了墳包邊一棵萌芽的小樹上。
假以時日, 小樹會長成大樹,到那時, 發繩也會随着樹一道生長, 觸摸到自由的邊際。
…
作為新的天命之人,又大庭廣衆之下被天子牽着手說了那種話,謝鶴生現在走到哪都有被認出的風險,不得不戴上鬥笠遮擋面容, 否則就連買菜都沒人收他的錢。
他在心中暗暗叫苦,都怪薄奚季戲瘾大發,害得他放假也放不踏實。
天授卿予孤…
想一想就頭皮發麻。
假期還剩一半的時候,袁夫人帶着謝鶴生,去蓮花臺放一盞蓮花燈。
這是大梁特有的習俗,若心中有願望亟待實現,就到蓮花臺親手折一朵蓮花燈,敬獻給先人。
也是這個原因,游戲裏,将抽卡的界面都做成了蓮花臺。
游戲…在大梁待了這麽些日子,謝鶴生都快忘記,自己其實是在一個游戲世界中了。
正在走神,袁夫人輕輕拍起他的手背,輕聲道:“自你入仕,風波不斷,別人看着你是平步青雲,只有娘知道,這一步一步有多麽驚險,也不知是福是禍…”
“你爹坐到如今這個位置,是你兩位祖父一手扶持的結果;可你爹…唉!這老匹夫,不提也罷。”
“娘是個深閨婦人,不知什麽仕途、抱負…娘只希望,娘的憫兒能平平安安,一生順遂。”
謝鶴生垂下了眼,袁夫人的話,在他心裏激起小雨打池般的漣漪。
“娘…”
“還有一件事,”袁夫人話鋒一轉,“憫兒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可有心儀的對象了?你可別學你那兩個哥哥,都不願成親,娘愁得頭發都白了…”
說着,袁夫人撫了撫漆黑的長發。
謝鶴生:…
他嗯嗯啊啊着亂應了兩聲,眼看着蓮花臺出現在眼前,趕緊轉移話題:“娘,娘,我們到了。”
蓮花臺高聳入雲,風與雨鑿出蓮花的瓣蕊,雕刻成蓮花造型的石臺。
祈福處修了座四角尖尖的廟,袁夫人輕車熟路地走進去,司空府的主人自是得到熱情迎接,謝鶴生在旁邊看了會,就悄悄出去溜達了。
他記得,方才上山時,看到一處院落,有梨花枝從牆內探出,十分引人。
謝鶴生原路返回,果然在半山腰找到了那院落,仔細看來,院牆相當破敗,有幾個老鼠打的洞,一戶戶比鄰而居,蛛網遍布,唯獨那枝梨花,仍是生機勃勃、美不勝收。
不過,看這院子的樣子…估計是個無人的空院子。
謝鶴生不死心,敲了敲門:“叨擾了,有人在麽?”
無人應聲。
謝鶴生等了等,還是沒人來開門,遺憾地嘆了口氣,正欲離開,卻發現,門似乎留了條縫。</script>
誠然,未得主人家允許就進別人的院子,是不義之舉。
但話又說回來,院子又沒住人。
謝鶴生小心地推了推,果真将門推開,看清院內景象,謝鶴生忍不住驚了一驚。
院內,和院外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雖不華美,卻足夠清雅,白牆青瓦披着苔衣卻不見寥落,院中數口水缸栽着浮萍,荷葉青翠,托起一盞盞粉花,現在分明不是荷花盛開的季節,花瓣仍嬌豔欲滴。
而那樹梨花,更是美得驚心動魄,花影倒映在蓮花池中,風一吹,有如漫天雪般的花瓣就飄落下來。
謝鶴生忍不住伸出手,不多時便盛滿一捧雪花。
“施主。”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謝鶴生吓得一哆嗦,雪漏了滿地,只見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個手拿拂塵、身着道袍的男人,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謝鶴生尴尬得腳趾摳地——青瓦房的門開了,眼前這道士,應該就是這間院子的主人。
他居然以為這是個荒廢的院子,就這麽旁若無人地闖進了別人家裏!
謝鶴生趕忙道歉:“我不是故意不請自來的,是見這梨花開得好,一時情不自禁…多有打擾,實在抱歉了。”
“既然來了,就是緣分。”對方臉上沒有不悅,“貧道應拂雪,不知施主…”
“謝憫。”謝鶴生道。
應拂雪笑了笑,視線輕落在謝鶴生臉上,似乎認得他:“原來是謝家公子。”
這種目光,應是沒有惡意的,卻讓謝鶴生感到些許不适,似乎只這一眼,就要被他看穿靈魂一般。
“道長?”謝鶴生被看得雞皮疙瘩豎起。
應拂雪這才收回目光,道:“小公子不是本地人。”
謝家确實不是渮陽本地氏族,謝鶴生按照設定回答:“我老家在澤陽。”
應拂雪卻搖了搖頭,拂塵也随着他一起搖晃,像狐貍垂下的尾巴:“貧道的意思是,小公子并非大梁人。”
什…
謝鶴生的聲音卡在嗓子眼裏,眼睛倏地瞪大,心跳亂了節拍。
他實在很難不去想對方話中的深意。
難道說,這個老道士能看出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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