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聽你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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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件好事,意味着薄奚季的視線會變本加厲落在謝家頭上。
為了避風頭,謝正這些天都稱病不朝,謝鶴生自然跟着老爹,正好他也不想見到薄奚季的臉,生怕晚上想起他就做噩夢。
這一天,天氣晴朗,謝家舉家向城郊而去。
郊外山青水綠,一潭卧龍湖倒映碧波,好容易離開了薄奚季的陰霾,謝鶴生惬意地深吸口氣,只覺得空氣也香甜了不少。
再一眨眼,謝家的侍從早已各司其職,将湖邊布置出适合賞景的座席來。
“公子,”銅板扯了扯謝鶴生的袖子,眼裏迸發出激烈的渴望,“我們不去嗎?”
謝鶴生望着過去,湖邊,以謝恒為首,一群年輕侍從正陪着主子撈魚,不時有人噗通跌進湖裏,謝恒便會爆發出一陣狂笑。
謝鶴生捂了捂耳朵,二哥實在吵鬧,他又難免有些拘謹,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樣子。
他在現實從未與家人同游過,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才好了。
謝恒揮手叫他:“小六,二哥最喜歡的小六,過來過來!”
謝鶴生臉一紅,小心地靠近岸邊,謝恒忽然如喪屍一般撲了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腳踝,把他拖進了水裏。
謝鶴生慘叫:“哥,你別…咕嚕嚕嚕嚕…”
謝恒:“哇,快來看你們六公子吐泡泡!”
謝鶴生:...
險些被淹死的小謝公子氣喘籲籲地爬上岸,被一床柔軟的毯子從頭裹住,謝恒招了招手,銅板興沖沖地抱來烤魚,塞進他的手裏。
焦香撲鼻。
謝恒赤足站着,彎腰揉了揉他的腦袋:“我們小六怎麽回事,最近都不愛笑了。怎麽啦,不開心?”
謝鶴生小心地攥緊木棍,心想,不是的,他只是不習慣。
不習慣…一個這樣熱鬧、其樂融融、不會忽略任何人的家。
“這魚好香,”謝恒說,“小六,派你去給爹送一條。”
謝鶴生裹着毯子去送魚。
謝正沒有什麽別的愛好,就是喜歡釣魚,此刻正獨自一人在遠處垂釣,謝鶴生看了一眼魚簍——他爹在現實世界指定是個空軍。
謝鶴生小心地坐下,還是不留神讓衣袍掃到了魚竿,驚擾了魚兒。
眼見着魚跑了,謝正乾脆收杆,重新下餌,謝鶴生慚愧地直道歉:“抱歉,爹。”
謝正霎時轉向他,目光中帶着難得一見的敏銳。
“爹總覺得,你不像從前了。我的憫兒,什麽時候與爹說話這麽客氣?”
系統急得直叮囑:【想好了再回答,別被發現了。】
謝鶴生雖緊張,到底還算平靜,總要有這麽一遭的,之前謝家遭難,顧不上許多細節,眼下,他們總該發現“謝憫”的變化了。
他道:“兒子長大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無拘無束。”
謝正也不知信沒信,伸出手,輕輕撥去謝鶴生發間落着的水草。
“可爹還是想,你繼續做過去那個無憂無慮的憫兒。憫兒啊,你可知議郎是何等官職?”
謝鶴生沉默地聽着,此時點頭答道:“谏天子過錯,以正綱紀。”
謝正流露出憂色:“可天子哪裏會有錯呢?”</script>
他其實有話,并沒有直白地說出口,但謝鶴生從他的眼神裏,已能讀懂未盡之言——
薄奚季登基以來,因進谏被他斬首的議郎,沒有幾百也有幾十。
謝正是怕,他也會成為累累白骨的其中之一。
“謝家雖衰落,到底還有根基在,你若不願,爹一定會想辦法,将你調去離陛下遠些的位置,碌碌一生,也好過日日擔驚受怕。”
謝鶴生用力閉了閉眼。
緊接着,重重跪地,道:“爹,我定會盡心輔佐陛下,成就一代明君。”
“你…”
謝正瞳孔巨震,趕忙站起,要把謝鶴生扶起來,伸出的手,卻在半路猶疑,不由得,再次端詳起謝鶴生的臉來。
他心中的詫異無以言表。
眼前這個目光堅定、明知兇險仍不退卻的青年,真的是他那個嬌生慣養的小兒子嗎?
最終,謝正只能感慨:“爹的憫兒,果真是不似從前了。你既然心意已決,爹也會盡力托舉…但你千萬記着,若是撐不住了,還有爹和哥哥們護着你。”
…
“小謝大人,真是一心為了陛下。”
麟衣使彙報完畢,大常侍在一旁感慨出聲。
薄奚季細細摩挲着扳指,只問:“你可有被他發覺?”
他并不在乎謝鶴生說了什麽,唱的比做的好聽的人,他見過太多。
只是好奇,謝鶴生,知不知道麟衣使在監視着他?這番話,是不是他故意借麟衣使的口,在表忠心?
麟衣使仔細思索,謹慎地搖了搖頭:“卑職一直藏在樹上,想來…不會被輕易察覺。”
薄奚季似有若無地點了點頭,模棱兩可的态度叫麟衣使更加緊張,直到大常侍做了個手勢,麟衣使才趕忙一頭霧水地離開。
“阿翁,”麟衣使走開後,薄奚季道,“你覺得呢?”
大常侍恭敬地回答:“陛下心中已有決斷,老奴不敢妄言。”
“老滑頭。”
大常侍笑了笑,躬身告退。
太阿宮內,又只剩下帝王一人。
他眯起眼眸,回憶着青年的話語——
一代明君?
...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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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大梁的江山社稷就交給你了!
兔:(手指自己)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