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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偷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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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鶴生想了想,想起來了,可不就是被薄奚季丢在地上時摔的麽?

至于袖子…大約,是在東闕門外,又或是在玄極殿下,薄奚季殺人時濺到的血。

只是,早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血了。

謝鶴生下意識蜷起手指,大常侍卻敏銳地看到了:“小謝大人真是,怎麽受了傷也不說呢?很疼吧,老奴去給您那些膏藥來。”

謝鶴生都沒來得及說“不”,大常侍就帶着一衆侍從,浩浩蕩蕩給他拿藥去了。

偏殿內,只剩下他一個人。

偏殿朝北,雨一下,起了霧,便更加陰冷,滿宮的陰影都像蛇蜿蜒的身軀,虎視眈眈地盯着誤入的獵物。

謝鶴生原地蹦跶了一會,沒能熱起來,只能重新回到桌邊,端着姜湯捂手。

不敢喝,怕有毒,喝了會被毒死。

倒不是他不相信大常侍,只是單純不相信薄奚季。

靜了靜,除了雨打風吹的聲音,好像,還有什麽人的說話聲,隐隐約約傳來。

似乎是…牆後?

難道說,這裏還有別人?

謝鶴生小心地靠近過去,耳朵往牆上一貼。

原本被雨聲稀釋的話語,便清晰幾分。

“…宣王府中…密诏,三十餘份…”

雖然聽得模模糊糊,好歹關鍵詞是都捕捉到了,但這關鍵詞…

在劇情設定裏,景帝臨終前的一年多,都癱瘓在床,連筆都提不起,寫一份密诏尚且有可能,三十多份…

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在拿密诏複健嗎?

謝鶴生忍不住,又湊近了些,想聽得更清楚。

說話的人卻詭異地停下,頓了頓,說:

“陛下,門外有人。”

?!

謝鶴生吓了一大跳,卻不是因為偷聽被抓包,而是——“陛下”!

聽到這兩個字的剎那,他的頭皮徹底麻了,本能地後退了好幾步。

卻聽有人悠悠道:“進來吧。”

進,進來?

從哪進?

我進嗎?

被吓得靈魂出竅的小謝大人默默環視一圈,确認在場且正在偷聽的只有自己一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前這堵牆。

只聽吱呀一聲,牆竟從中間劈開,露出布置沉悶的太阿宮正殿來。

謝鶴生:“…”

誰教你把門做成牆的?!

他後知後覺,覺得大常侍把自己帶到這裏,頗有些守株待兔的意味。

而他就是那只義無反顧跳進陷阱的蠢兔子。

謝鶴生僵硬地走到宮室中央,方才與帝王彙報的人,不知何時已悄然後退,将帝王身前的位置,讓了出來。

謝鶴生雙膝跪地:“微臣叩見陛下。”

“嗯,”大約是剛殺過人,薄奚季心情不錯的樣子,“好聽嗎?”

謝鶴生愣了會,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偷聽好不好聽。

狗皇帝還挺幽默。

只是有些玩笑上司開可以,牛馬開不行,更何況這不是玩笑,而是玩命。

謝鶴生趕忙請罪:“微臣不敢。”

薄奚季倒沒再說什麽“敢不敢你也聽了”的混賬話,但也沒讓他起來,而是道:“你繼續說。”

這當然不是對謝鶴生說的,而是對原本就在殿中的人。

謝鶴生悄悄掃視向那人,此人一身黑衣,就連五官都遮蔽在黑巾包裹之下,但漆黑的布料在燭火下,竟如水波翻浪般粼粼。

——麟衣使!

謝鶴生訝異于帝王竟就這麽允許自己聽麟衣使彙報機密,又轉念一想,反正他已知曉麟衣使的存在,也确實沒有必要隐瞞。

麟衣使道:“除密诏外,還發現宣王結黨營私的書信數十封,其中亦有與衛尉丞的通信。”

“另外,岳肅等人在昭囚獄中,仍大放厥詞,侮辱陛下,是否需要處置,請陛下示下。”

謝鶴生的手,悄悄掐緊。

以他對薄奚季的了解,這個人,定然會抄了岳肅全家。

“夷十族。”

…竟然還不止全家。

即便早有準備,在聽到這三個字輕飄飄落下時,謝鶴生還是忍不住心髒一緊。

“議郎。”

謝鶴生猝然看向帝王。

薄奚季的瞳孔天生細長,據《梁書》記載,一到夜晚,這雙眼睛還會發出異光,謝鶴生起初只覺得可笑,但此刻,被這樣一雙漆黑的眼睛注視,就好像,在叢林中,被野獸跟随,輕而易舉地吞沒。

薄奚季道:“議郎文韬武略,便由你,擔任監斬官,替孤監督行刑吧。”

在帝王身側監斬,這在大梁是帝王信任臣子的表現,三朝以來,有此殊榮的臣子,寥寥無幾,一只手都數的過來。

謝鶴生卻因此膽戰心驚。

他将額頭抵在太阿宮的地面上,冰冷的磚凍得他忍不住發抖:

“臣懇請陛下,饒了丞相和諸位公卿大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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