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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狼人列車(二十三) 你們節操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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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松風被沖擊力彈到椅子上,又撞到走廊,泥巴和血一同外湧,她怒視着同樣剛剛艱難站起來的範觀,低吼着醞釀下一招。

旁邊觀戰的張德卻突兀地笑起來,僅剩的手一會兒拍胸,一會兒拍腿,還抽空扇了自己兩巴掌。

他從沒見過範觀用這招,就連在三站臺的殊死搏鬥都沒獻祭這張底牌,可見他一開始就藏着掖着,打算讓其他人去送死,好讓自己踏在別人的屍體上輕松通關。

可惜他失算了。

沒空理會這個快死了的瘋子,範觀揮着堪比教練的雙拳,死摁住再度撲上來撕咬的秋松風,擡腳狠踹,再次把人砸到了破碎的窗戶上,這次她半個身子都被扔了出去。

但凡半途下車的人都視為被驅逐者,沒有再上車的資格,就連“乘客”也是。

秋松風扣住玻璃,凹凸不平的尖刺将她的手紮成了刺猬,卻一點要放開的意思都沒有。

剛才的拉扯中,範觀的右臉被咬沒了,牙齒和舌頭暴露在空氣裏,痛得他研躺發狂。

強行用技能維持巅峰狀态對身體的損傷太大了,他喘着粗氣,蹒跚着走到快要重新爬進來的人面前,外面密密麻麻的“乘客”拍打着車窗,時不時地拉拽秋松風的衣服,想要将其扯下來取而代之。

群魔亂舞的場景堪稱世界奇觀。

範觀雙眼猩紅,咬牙切齒地舉起刀将那雙扒拉玻璃的手齊根斬斷,又補了一腳,歇斯底裏地喊着“去死吧”,将秋松風整個踹出了車廂。

沒有自主意識的異體連騰空時都只有本能的低吼,帶起一陣血風後完全沒入潮海,四周終于安靜了下來。

外面等候的異體并沒有順着洞口爬進來,秩序的規則始終束縛着它們,而剛才掉進去的女人全無蹤影,就像水滴融入大海,徹底變成了其中的一員。

拳頭迅速恢複到正常大小,範觀捂着胸腔裏的斷手直喘氣,傷口已經沒流血了,他的技能在強健體魄這方面幾乎是開挂的存在,但也敵不過人類的上限。

眼前一陣陣發黑,還沒等他緩過來,身後的人悄悄撿起秋松風掉落的刀,毫不猶豫地捅進了他的心髒。

範觀無聲地掙了一下,猛地甩開搖搖欲墜的偷襲者,砰地跪了下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血流如注。

張德本來就是回光返照,早命懸一線,被這麽一甩開,撞在地上時差點散架。

骨頭碰響牙酸刺耳,他想朝範觀的方向爬,努力了半天依舊停在原地,見範觀還想止血,他嗤笑一聲,動了動手指,數根菌絲從對方的心髒爆發,貪婪地瘋狂蔓延,汲取養分。

範觀抖了一下,連叫聲都沒有便直挺挺地倒了下來,身體極速萎縮,只是眼睛還死死剜着半米外的人。

張德張了張嘴,聲音只有兩人能聽到。

“……我處理屍體的時候……她沒死……是我栽贓給你的……”

逐漸擴散的瞳孔中倒映着大哥猙獰扭曲的表情,張德笑了,心滿意足地閉上唯一的眼睛。

範觀在極度的不甘中停止了呼吸,死不瞑目。

兩人頭對着頭,保持着爬向對方的姿勢,就像那天在巷子裏,張德被打得半死,陰影覆蓋陽光時,那人如同救世主降臨,将他拉出苦海,又推入地獄。

他什麽都沒有了,也從來沒有主動抓住過什麽,那些轉瞬即逝的美好像生活的巴掌裏摻了點糖,以至于他在舔傷口時會嘗到一點點的甜。

那是範觀每次嫌棄他沒用又偏生遞來一瓶藥的、家人般的關心。

“下次打不過就找大哥,聽見沒!”

每次聽見這句話,張德都會無比慶幸——我還有個大哥,真是太好了。

當得到過幾年溫暖的人再一次意識到被抛棄的可能,崩潰過後,他滿腦子只有“不能這樣,我要想辦法,一定要想辦法”的執念。

為了不失去,他殺了本該得救的貴婦;

為了不失去,他隐瞞了技能,讓自己看上去和以前一樣無害好操控;

為了不失去,他在明知道風險的情況下仍然聽話地留下來看守衆人……

為了不再孤身一人,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留下這個永遠不可能留下來的人。

即使太陽從不屬于他。

【獵人帶走了最後一匹狼,狼人陣營全滅。】

【游戲繼續。】

系統提示跳出來的時候,椒墨正站在10號車廂的角落,他踩着椅背盡量讓自己處于高處,那半瓶血水被他倒在了小腿和鞋子上,連腳下的椅子上也有。

這讓那些“乘客”一時半會兒上不來,只能在

一眼望去,這裏如同喪屍圍城,目的全是唯一有活人的高地。

任務一變成了(2/3),椒墨擦了下臉上被抓出來的傷口,沉默着關掉了系統提示。

張德果然動手了,單憑他一個肯定打不贏,但加上秋松風就不一定了,其他人不可能幫忙,都巴不得他早點死。

這個結局幾乎是必然的。

他俯視着整節車廂,爬這麽高除了躲異體,還有一件事要做。

之前範觀說這裏不受規則限制,椒墨思來想去,如果他沒撒謊,這裏肯定有異于其它車廂的地方。

站得高看得清楚,這裏的座位分布跟白天沒太大區別,連排和列的數量都跟普通的一樣,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椒墨抓着頭頂的不鏽鋼躲避中空的。

他研究着車燈和排氣孔,一用力,整塊板子都被卸了下來,裏面是水管,最邊上還有注水器。

天花板上的小孔不是用來排氣的,是花灑!

椒墨意識到了什麽,将剩下的血水全部倒了進去,腳下的“乘客”一無所覺,擠滿了10車廂,擠不進來的就在外面徘徊。

他把鐵板蓋回去,剛要按開關,大腿一痛,那塊褲子撕拉刮成布條,一個“乘客”撲上來狠狠地在他腿上抓出幾道血痕,緊接着便是失重感,異體掉下頂端,企圖把他也拽下去。

好不容易适應的傷口再次劇痛起來,椒墨死命抓緊頭頂的把手才沒掉下去,異體們像發現了新大陸,均放棄有血水保護的部分,以疊羅漢的方式往上爬。

椒墨踹了腳離得最近的“乘客”,按下注水器旁邊的按鈕,鐵板震動了一下,随即嘩地一聲,整個車廂下起了血雨,将他和異體都淋了個透。

正爬得起勁的“乘客”是最先有反應的,它們像遇到洪水的泥沙,剛碰上一點就發出凄厲的慘叫,啪地墜落,還在空中便化成了泥水。

從上到下的洗刷過後,整節車廂變成了泥河,洶湧着向前洩洪,意識到不對的“乘客”四散而逃,有的被河流沖出列車,有的借着同伴的掩護,學椒墨的樣子爬上椅背,避開了沖擊。

直到泥水排盡,中央堆放的屍體已經七零八落,沒幾具找得回來。

剛才還人頭攢動的景象此時全部清空,荒唐得仿佛幻覺。

椒墨靠牆坐在椅背上,虛阖着眼,整個人都脫力了,确認暫時脫離危險後,他低喘了口氣,腦子裏像蒙了層布,意識朦胧。

【異化程度25%。】

他靜靜地坐了片刻,隐約聽見有人叫自己,那聲音越來越大,滿是驚慌失措,又過了一會兒,椒墨終于反應過來聲音已經到了腳底。

他低頭,迎上何愉關切的目光,那雙手正抓着自己的褲角。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突然沖過來好大的泥水,那些異體……散了好多,其它的也沒攻擊我們……我怕你出事,就來看看……”

“……”椒墨沒第一時間下去,他感覺自己現在還站不穩,便俯身溫柔地替她擦了下臉上的泥巴,“他們呢?”

何愉愣了下,心跳得厲害,卻不反感這樣的溫暖,還踮起腳讓他摸得更順手:“……方幕允跟阿婆在1號車廂,其他人……沒看見。”

之前浪費了不少水資源,剛才的半瓶根本不夠,即使乘務員的血漿不缺,但已經沒有多餘的水了。

椒墨掃了眼零落幾只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乘客”,等它們緩過來估計還有場硬仗,現在只有秋松風手上還有一瓶壓縮儲水瓶,必須快點找到。

“嗯……你去幫我找找秋松風的儲水瓶,也許還在車上,找不到也不怪你,能做到嗎?”輕緩得蠱惑人心。

何愉不解:“我?”

她還是怕,自己一路找過來已經是用了最大的勇氣,再怎麽也不敢一個人亂跑了。

“嗯。”椒墨收回手,起身踩在軟乎乎的座位上,想走下來又被堆積的泥巴刺了眼,不悅地皺起眉。

腦子不清醒的情況做什麽都是下意識的,他雖然不至于潔癖,但也不想在泥巴裏打滾。

餘光瞥見椅子縫間有什麽在晃,仔細一看,是個縮成一團的“乘客”,何愉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吓得直往一旁躲。

離得這麽近居然還能幸存……

椒墨喃喃道:“好了,別怕,已經結束了,乖,出來……”

何愉一時沒弄清他在跟誰說話,但莫名有些恍惚,心裏也沒那麽怕了,慢慢往他的方向挪。

“乘客”瑟縮了一下,似乎聽懂了,慢慢往外爬,最後以匍匐的姿勢趴在了他面前。

椒墨滿意地踩了上去,瘦成乾柴的軀體有點硌腳,像石子路,不算陡峭,能站穩。

他在何愉震驚而崇拜的目光中溫柔地摸上她的發頂,眼中的慈愛讓她迷失了自我,只覺得身處玉潭,萬千水霧中,眼前的人就是慈悲的神明。

“聽話,你是個勇敢的好孩子,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吧?”聲音像來自很遙遠的地方,落在耳中有些空靈。

何愉失神地想再靠近點,被半截屍體絆住了,她随意地踹了腳殘肢,乖巧地蹭了一下那只手:“好……都聽您的。”

注意到她的動作,椒墨眼神暗了暗。

她目光有點渙散,不知是不是異化的影響,但椒墨的情況比她嚴重也沒到達神志不清的地步,單論技能不可能有這麽大的威力,應該是潛移默化的才對。

而何愉現在的狀态有點像被什麽半控了,還有自我意識,但辨別能力和理智都在下降,很多行為都變成了下意識的,完全遵從內心。

椒墨想起至今沒完成的任務一,有點懷疑面前寵物一樣乖巧的人,問題是預言家驗過她的身份,方幕允撒謊了?

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如果真是這樣,他們又是怎麽做到在接觸前就有完全一樣的口供?

何愉沒注意到他走神了,輕柔地抓住臉邊的手,放在唇前輕輕碰了一下,一觸即分,像怕玷污了自己的神明:“……我會保護您的,用我的身份技能。”

随後在椒墨的注視下視死如歸地往7號車廂去。

人剛走,椒墨立馬捂住嘴猛咳起來,嘴裏彌漫着血腥味,喉嚨腥甜,他擦了下嘴角,心中疑慮更甚。

不像副本的自動掉血buff,更接近集體中毒,有什麽東西是所有人都接觸過的,他到底忽略了哪裏……

看着屏幕裏也開始往外走的人,直播間個個跟見了鬼一樣,表情一個賽一個精彩,卻不是因為椒墨又活了下來。

“艹!惡不惡心?!”觀衆拼命拍着身上的雞皮疙瘩,“節操碎一地了!這兩個人……還有‘乘客’,玩什麽字母游戲呢!什麽癖好!”

“果然能活到現在的都不是正常人!我看那個叫何愉的女人忍辱負重了一路,以為是塊不可多得的金子,沒想到還有這屬性……”

“那個兇神惡煞的範觀不也對他言聽計從的?不然也不會……靠!這小子的魅力到底有多大?還真想親自見識一下……”

衆人叽裏呱啦地嫌棄了好一番,周辭眸中反而跳躍着比剛才更耀眼的光芒,方才的一幕徹底取悅了他。

椒墨遠遠地跟在何愉身後,打算先确認張德等人的情況,誰知剛走到8號車廂,一人突然冒出來,風似的竄了過去,直奔10號車廂,手上還拿着個黑梭梭的東西。

定睛一看,竟是方幕允推着老人拼命往前沖,完全不顧前面的人吓得直喊停,他們剛才應該就藏在某個角落,等何愉走遠了才出來的,沒想到椒墨也跟在後面。

方幕允沒多做停留,飛奔中快速躲避着那些逐漸恢複行動力的“乘客”,看似在逃命,實際上目标明确地徑直往危險區域沖,手上的輪椅幾乎甩出去。

椒墨已經走到了7號車廂門口,他轉頭看了眼認真找東西的何愉,轉身往回走。

情況有點不對,他得确保那兩人沒搞幺蛾子。

一只有點粗糙的手突然攥住手腕,椒墨擡起來的腳被迫收回,疑惑回頭,何愉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穩穩拉住了他。

她的樣子很不對勁,眼神清明不少,說話不太利落,近乎哀求:“不……不要去,你、你別去……”

忽地一眨眼,砰地跪了下來,淚流滿面地求他去救救阿婆:“方幕允要害阿婆,求你了……不能再死人了……”

“……”椒墨不答,表情陰翳地抽出手,見她吓到了,繼而泛起笑,“我會去看看的,你繼續做自己的任務就好。”

沒有什麽情緒起伏,他沒多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快步往10號車廂去,回落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何愉颠三倒四的說話方式讓他有了個猜測——如果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症,林菱的技能應該是跟控制有關,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方面。

作者有話說:

改文稍微晚了點,國慶快樂啊各位!

4號上夾子,為了不影響夾子排名,我會從4號開始日更,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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