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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狼人列車(二十三) 你們節操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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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狼人列車(二十三) 你們節操碎

他緩緩呼出口氣。

居然有提示, 也就是說秋松風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變化,卻一點沒提,冷靜得不像正常人。

其他人情況差不多, 多數承受不住, 痛苦地哭泣呻吟, 範觀破口大罵,恨不得當場把張德的腦袋砸爛,後者拊掌大笑。

作為觸發80%的人, 他被三個“乘客”從頭抓到腳, 遍體鱗傷,血肉模糊,身上的肉窸窸窣窣地掉下來, 只有聽得人背脊發涼的笑聲還在持續爆發。

當事人最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秋松風的情況更是催化劑,他遲早是要死的, 那不如拉一群人墊背!

游戲還沒結束,他們不能掙紮, 也不能逃離,只能坐以待斃, 任由利器處以淩遲。

滿是泥巴的爪子在身體裏劃拉的動作比疼痛更明顯, 椒墨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血肉撕裂的幅度,他滿頭大汗, 盡量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下一個問題的答案,要假的。”

再坐在這裏跟死了沒區別,第三輪最後還是要經過張德的嘴,斷斷續續的呻吟和笑聲宣告着答案。

哪怕衆人撐過了前面的問題,他也一定會再次撒謊, 然後帶着所有人下地獄。

失去一切的人遠比擁有一切的人可怕,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在意才有軟肋,一無所有便無所畏懼。

必須盡快結束這荒唐的游戲!

短暫的兩分鐘十分漫長,漸漸弱下去的笑聲一下一下敲在衆人腦仁上,太陽xue突突狂跳,連神經都在痛。

面前的“乘客”不滿意獵物的躲閃,身軀紙張般折疊,舌尖落在椒墨的膝蓋上,順着往上舔,指端、指背、手背……

突然!它猛地被掀飛了出去,狠砸在牆上,凄厲的慘叫刺穿耳膜,異體在泥巴裏扭了兩下,竟就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融化了,與褐色的濕泥混為一體。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掉了幾人的下巴,特別是方幕允,他坐在椒墨旁邊,眼睜睜地看見它從飛出去到憑空消失,腦瓜子嗡嗡的,連疼痛都忘了。

椒墨看向手上戛然而止的舔痕,那裏除了自己的血,還有幾個不明顯的、乾涸了的小紅點。

那是在一站臺被乘務員濺上去的。

擦了好幾次,又經過了各種意外,那一塊膠水似的乾血居然還是留下了星星點點的痕跡,只是剛才被異體一舔,幾乎沒有了。

【名稱:饑渴的“乘客”

長期的無法進食讓它們陷入瘋狂,不再懼怕水的威脅,如果能抓到獵物,它們一定會将來之不易的食物鑲進泥牆,儲存起來慢慢享用。

破綻:乘務員、???

人性檢測:暴食

狩獵方式:撕咬、抓撓、???】

【休息時間結束,第三輪游戲開始,請1號向2號提問。】

張德晃了晃,擡起被撕得完全暴露出來的眼球,他不情願按照椒墨的設想去做,但如果不提問,一分鐘的時限一到,自己就會被規則淘汰,那就不能……

他渾身的皮沒幾塊是完好的,一張嘴,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比外國的重口恐怖電影還要驚悚幾分。

“……如果能活着出去,你還會帶我一起走嗎?”每一個字都很慢,沒有半點期待。

“呵呵……當然了!”範觀痛得唇色發白,手臂上有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幾根菌絲快活地鑽進鑽出,即使主人力不從心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他只能用強身的技能硬抗。

【假,

“乘客”怒氣值:100%

你們的不誠實惹怒了它們,觸發“‘乘客’的懲罰”。】

異體發狂地嘶吼,暴怒異常,密密麻麻的“泥巴”蠢蠢欲動,低伏着身體彈射撲向聚在一起的獵物。

與此同時,幾人終于擺脫系統的控制,重獲自由的瞬間各自将身邊的“乘客”踹出去,連方幕允和何愉都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潛力,順帶着把老婦人也救了出來。

爪子拉出紅色的肉絲,衣物破成了碎布條,全員重傷,把最近的威脅甩掉已經是拼盡全力,哪還有力氣逃跑。

震耳欲聾的吼叫中,眼看下一批異體就要沖到臉上了,千鈞一發之際,椒墨猛地一揮,一大潑粉色的水瀑布一樣灑出去,将撲上來的“乘客”燙得龇牙咧嘴,驚叫着化成泥水,轉眼便不見了。

範觀詫異地看過來,椒墨沒時間解釋:“買壓縮儲水瓶,一人只能買一份,快點!”

這些“乘客”怕乘務員的血,他把從隐藏劇情裏得到的濃縮血瓶倒了一部分進儲水瓶,雖然被稀釋了,但效果依舊相當顯著。

沒時間思考,四人知道不能亂用,均手忙腳亂地塞來水瓶,椒墨不停地灑出血水,好在瓶子儲水量極大,趕在下一波異體湧上來前續上了武器。

幾人擠在小角落裏,擊退一批又一批“乘客”,痛苦的怪叫一聲高過一聲,第二瓶用到一半時,椒墨一蹙眉,意識到這樣下去遲早會彈盡糧絕:“倒自己身上!”

趁着下一波還被尚未融化的異體擋在外面,他将摻了血的三瓶水分給其他人,足夠四人共用,還有不少剩餘的可以自保。

椒墨想了下,沒有倒自己身上,而是拿着僅剩的半瓶只身往10號車廂跑:“我把它們引走!”

“乘客”試了幾次都被幾人身上的血水逼退,秋松風不在攻擊名單裏,張德又幾乎瀕死,比起死物,顯然它們對活人更感興趣,便很快都轉移了目标,一個接一個地沖向唯一沒有被血水保護的人。

但血是會乾的,稀釋後更是沒有純粹的血漿留效久,避開潮水一樣的沖擊後,何愉拉着方幕允,推着老人往列車頭跑去,試圖最大程度地遠離危險。

直播間——

“我就知道,這個副本一到四站臺就過不了真心話這一關,不是在休息時間自相殘殺,就是被異體團滅。”觀衆嘆息着連連搖頭,“我真搞不懂這個叫椒墨的,明明也不是什麽好人,偏偏要逞英雄,這個規模的火力可不是二站臺能比的。”

記筆記那人用筆頭敲着下巴,又敲了下椒墨的屏幕:“他是要去10號車廂吧?因為那裏有足夠的屍體?但大部分‘乘客’都是優先攻擊活人的。”

周辭踹了腳走過來想坐一下的人,漫不經心地換了個斜躺的姿勢,把沙發面積全占了:“不去10車廂現在就得死,去了說不定還有轉機。”

腰都差點被踹斷的狼尾男人委屈地揉了兩下傷處:“我都站多久了,咱倆這關系還不讓坐?”

“要不是這關系,從你趴沙發靠上開始就殘廢了。”

從直播開始,所有人都離這個沙發半米以上,很自覺地圍成了個圈,沒人想去惹他的晦氣。

“小氣。”男人回到原先的位置,繼續趴着,“怎麽樣?你們這次還賭嗎?我看你們的打賞記錄玩得挺大啊,賠得底褲都飛了。”

毫不掩飾的嘲笑。

“不賭了不賭了,這小子不走尋常路,再賭別說底褲,我人都得賠給他!”怨聲載道。

“但就算是這樣,我感覺他這次也夠嗆,不死也得殘,這個規模的‘乘客’根本不是一個人能搞定的,更何況他現在是感染的狀态。”旁邊的人分析道,“看那個叫秋松風的就知道了,要不是被異化影響,她各個方面都不輸給椒墨!”

這是實話,周辭惋惜地哼了聲,只是聽這些人的語氣,沒幾個是真的擔心,更多的是對好戲馬上開場的期待和興奮。

椒墨目前的表現确實不錯,但還沒達到通關的标準,一着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比起新秀崛起,他們更樂意看黑馬隕落。

周辭舔了下沾着糖漿的嘴角,久違地有點亢奮。

屏幕裏,見方幕允等人往安全區域跑,範觀正要跟上去,有什麽突然抓住他的衣服,一低頭,是一只白骨森森的手。

順着東一塊西一塊的皮肉往上看,面目全非的臉露出半邊牙齒,右眼空蕩蕩的,變成了個窟窿,頭發被撕下來好幾塊,禿了的地方看不出頭皮,只有外翻的血渣塗了滿頭。

幾乎變成了副骨架的他竟還活着!

範觀一時震驚得愣住了。

而對方卻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一張嘴,濃稠的血拉絲滴落。

古怪的笑聲從喉嚨裏傳出,悶悶的,聽得人難受。

張德已經感覺不到疼了,相反,意識很清醒。

他用僅剩的眼睛看着這個熟悉而親近的人,迷迷糊糊地想——要是大哥還願意帶自己走就好了。

就算像當初那樣只有利用也沒關系,只要……別留他一個人。

兩人怔怔地看着對方,張德說不出話,只神經質地笑了一聲,擡起破破爛爛的手,骨頭外露。

人死前總是會不自覺回憶生前的事,也就通常多愁善感,所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他說不出話,駭人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相當違和的懷念。

十七八歲的少年總是不知天高地厚,三言兩語就會激起勝負欲,幻想拯救世界似乎是他們的通病。

他第一次遇到範觀是在校門口,這個男人抽着煙,肩上扛着個大袋子,張德一開始以為是誰的家長,想繞開卻被一句“小屁孩”給叫住了。

第二次見面時是打群架的前一天,範觀的教唆讓這個還在讀書的少年極度動搖,各種思想鬥争後,他懵懵懂懂地應下了邀約。

張德的父母早早離異,法律将他判給了女方,但兩邊都有了自己的新家庭,就把他扔到破舊的出租屋裏,除了定期打生活費,甚至不會回來看他一眼,就像沒這個人。

他沒心思上學,成績不好,老師不喜歡,同學看不起。

狐朋狗友都是窩裏橫,指着他一個人作踐。

張德一直是一個人,潮濕得快發黴的出租屋裏是,學校裏也是,他的生活從十二歲開始就只剩一片灰色,除了牆上的影子十年如一日地陪着他,他什麽都沒有。

成年那天媽媽回來了一次,她很高興,還帶來了一個蛋糕,說以後自己就不用管他了。

張德也很開心,這是他六年來第一次見到媽媽,盡管目的是永久的告別。

那個印象中總是化淡妝、穿長裙的女人塗了個大紅唇,穿了件看起來就很昂貴的大衣,她放下蛋糕就離開了,走的時候還拿走了張德這幾年攢下來的生活費。

因為他成年了,他得從今天開始養活自己。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缺了條腿的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個蛋糕,平時舍不得買的東西好像也不怎麽好吃,甜得齁。

但他還是一點沒剩地吃完了,然後一抹嘴,找到房東退了租。

他已經沒錢再住了。

第二天,他如約到了打架的地點,惹上了本該無冤無仇的地皮蛇。

在巷子裏被範觀救下來後,張德就變成了他的跟班,很幸運的是,他還在這裏找到了一份健身助理的工作,工資不高,但包吃包住。

有那麽一段時間,他恍惚覺得自己不是沒人要的了,他還有個大哥,大哥對他很好,他發誓要跟着大哥一輩子!

可他很清楚範觀是什麽樣的人,看着躺在地上的貴婦,張德隐約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那是他多年來的保護殼,對被抛棄的預感尤為準确。

不……不能這樣!!

他得想個辦法……可萬一範觀不會丢掉他呢?

萬一萬一,萬分之一。

張德從來沒有那種好運氣。

在畸形家庭中長大的孩子是不完整的,那顆千瘡百孔的心髒裏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黑洞拼命抓住觸手可及的救命稻草往裏塞,全然不顧會被粗糙的毛刺刮得體無完膚。

如果最後連這點慰籍都失去了,他們是會瘋的,輕則折磨自己,重則報複社會。

但他現在不想胡亂報複誰了,他只想把唯一的光抓住。

範觀嫌惡地将那只手打掉,用勁之大,将骨頭打出了脆響,險些散架,張德踉跄幾步,突然露出一個瘆人的笑,再次擡手。

這次,範觀終于注意到他不是對着自己,是指着自己的身後!

他背脊發涼,毛骨悚然,還沒回頭,一只手猛地穿過胸膛,從背後将他捅了個對穿。

範觀猝不及防地噴出一大口血,艱難地抓住胸前獸爪一樣的手,阻止它再進一步,一轉頭,直接撞上了秋松風那張變異的怪臉。

她的斷腿處長出了一條泥巴腿,足以支撐着重新站起來,微微啓唇,一股難以忍受的腥臭噴向面門,泥雨簌簌下落。

【新人秋松風,異化程度100%,已歸為“乘客”一欄,新“乘客”未接受過洗禮,不懼怕乘務員的教導。】

新鮮的血順着滴落血水的衣服流下,範觀意識到椒墨給的東西對她沒用,當機立斷反手斬斷秋松風的手臂,掙脫了束縛。

他大退幾步,那只手還牢牢地陷在身體裏,拔出來只會加速死亡。

再擡眼,秋松風斷手的地方沒有流血,反而像大腿一樣長出了新的泥巴手,她徹底被激怒了,四肢着地猛撲過去。

椒墨對她的叮囑是不能對“同伴”動手,但在她的認知裏,面前這人不包括在內。

範觀躲閃不及,被抓着在地上滾了幾圈,鋒利的牙齒撕下肩頸的肉,技能全開的獸爪死死掐住脖子,按理說該削鐵如泥的爪子卻沒能第一時間貫穿血肉之軀。

她怒吼着,加大力度,不置對方于死地誓不罷休。

範觀被掐得眼睛外凸,額頭青筋暴起,他的拳頭瞬間膨脹一倍,全力打在秋松風腹部,硬生生将人砸到了窗子上,鋼化玻璃被砸出了個大洞,碎片稀裏嘩啦地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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