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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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岚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小零！”

她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跪倒在那個身影面前，伸出顫抖的雙手，想要觸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是你嗎？是真的你嗎？”秦岚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別騙我……求求你，別騙我……”

那個女孩——秦零，猛地撲進了秦岚的懷裏。

溫熱的體溫，劇烈的心跳，還有那熟悉的、帶着淚水的味道。

“姐姐！我好想你！我以為你不要我了！”秦零死死地抱着秦岚的脖子，放聲大哭。

秦岚僵硬了一瞬，随即猛地收緊雙臂，将懷裏的妹妹死死勒進自己的身體裏，仿佛要将她揉進自己的骨血。

“我在……我在……”秦岚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混合着臉上的灰塵和血污，流進嘴裏，是苦澀的味道，“對不起……是姐姐來晚了……對不起……”

她感覺到了。這不是全息投影，不是幻象，也不是什麽該死的陷阱。這是活生生的秦零。是她在這個殘酷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姐姐，你的胳膊……”秦零哭了一會兒，突然感覺到了秦岚身上堅硬的金屬觸感，她擡起頭，驚恐地看着秦岚那條冰冷的機械臂，“你怎麽了？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沒事。”秦岚顫抖着擡起機械手，想要幫妹妹擦去臉上的淚水，卻又怕冰冷的金屬弄疼了她，只能僵在半空，“這是……這是姐姐變強了的證明。有了這個，姐姐就能保護你了。再也沒人能傷害你，再也沒人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秦零愣了一下，随即伸出小手，輕輕握住了秦岚那根冰冷的金屬手指。

“不疼嗎？”她問。

“不疼。”秦岚搖了搖頭，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只要你在，就不疼。”

就在這時，頭頂的穹頂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一塊巨大的混凝土板砸了下來，正好堵住了出口。

“小心！”秦岚下意識地用身體護住秦零，機械臂猛地撐起，硬生生地扛住了那塊數噸重的石板。

“姐！”秦零驚呼。

“沒事。”秦岚咬着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機械臂的液壓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抓緊我，我們出去！”

……

【掩體】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整個掩體都在劇烈搖晃。

“秦岚！”江尋猛地站起身，拔槍指向外面。

“別慌。”夏笙語在江尋的攙扶下勉強坐起來，她閉上眼睛，感應着空氣中的能量波動，“是結構坍塌……但有兩個生命體征正在快速接近。其中一個……能量反應很強烈。”

“是秦岚回來了？”

“嗯。”夏笙語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而且，她帶回了她的全世界。”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便沖進了掩體。

秦岚渾身是灰，機械臂上冒着電火花，顯然已經超負荷運轉。但在她的懷裏，小心翼翼地護着一個瘦小的身影。

“江尋！笙語！”秦岚的聲音裏帶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這裏要塌了！快走！”

江尋二話不說，背起夏笙語：“往哪走？”

“下層區的最底層，有一條直通地表的重型排水管道！那是秦零告訴我的！”秦岚指着下方一條傾斜的通道，“快！”

四人開始在崩塌的地下城中亡命狂奔。

秦零雖然身體虛弱，但在秦岚的攙扶下，依然努力地跟着跑。她時不時回頭看向秦岚那條已經冒煙的機械臂，眼中滿是擔憂。

“姐，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跑。”

“閉嘴。”秦岚冷冷地說道，但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寶，“再廢話我就把你打暈了扛着走。”

秦零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但小手卻緊緊抓着秦岚的衣角，再也不肯松開。

終于，在身後那條通道徹底被落石堵死的前一秒，他們沖進了那條巨大的排水管道。

管道盡頭，刺眼的陽光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灑在滿是青苔的混凝土外壁上。那是他們久違的、屬于地球的陽光。

“出來了……”江尋大口喘息着，将夏笙語輕輕放在柔軟的草地上。

秦岚也跪倒在草地上，将秦零緊緊護在懷裏。她那條過載的機械臂終于停止了運轉，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嗡鳴，随後徹底沉寂。

“我們……真的回地球了？”秦零呆呆地看着頭頂蔚藍的天空，感受着拂過臉頰的微風，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出來了。”江尋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草地上，看着天邊那輪巨大的、散發着橘紅色光芒的落日，“活下來了。回去得好好跟寒秋邀個功，不然這身傷算是白受了。”

秦岚沒有說話。她只是緊緊抱着妹妹，感受着泥土與青草的真實氣息。

她轉過頭，看向躺在草地上、臉色蒼白的夏笙語。

夏笙語靠在江尋的身邊，雖然虛弱，但嘴角卻挂着安心的微笑。

這一刻，秦岚感覺心中那塊懸了多年的巨石，終于落地了。

她反手握住秦零的手，用力地捏了捏。

“沒事。”秦岚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前所未有的溫柔，“以後，姐姐的手會一直這麽涼。但這只手，會一直牽着你，再也不放開。”

秦零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頭：“嗯！再也不放開！”

秦岚站起身，走到夏笙語身邊，單膝跪下，将她緊緊擁入懷中。

“不管發生什麽，”秦岚低聲說道，目光投向遠方那片蒼茫的廢土，“我們終于回家了。”

夏笙語靠在她的肩頭，感受着那真實的體溫，輕輕點了點頭。

“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