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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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數據中心的空氣冷得像停屍房。

四周的服務器機櫃發出低沉的嗡鳴，像無數只瀕死的昆蟲在振翅。頭頂的全息投影投射出一片幽藍的光幕，那是林博士的意識備份——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光霧，懸浮在巨大的環形控制臺上方。

“江尋，回答我。”

光霧中傳出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着一種穿透顱骨的壓迫感。

“你最愛的人是誰？”

江尋跪在控制臺前的金屬地板上，雙手死死抓着頭發。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冷汗順着額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間□□燥的冷氣蒸發。

“我……”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裏含着沙礫。

記憶碎片像鋒利的玻璃渣，在他腦海裏瘋狂攪動。

雨夜、手術臺、染血的手術刀、還有那個在培養皿裏睜開眼的女孩……

無數畫面交錯重疊，真實與虛假的界限正在崩塌。

“是‘主’，對嗎？”林博士的幻影逼近了一步，周圍的數據流化作紅色的鎖鏈，緊緊纏繞住江尋的脖頸，“你的核心指令是忠誠。你的一切都屬于利維坦。承認它，你就能解脫。”

“不……不是……”江尋的瞳孔劇烈收縮，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快說！”幻影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尖刀刺入耳膜。

“我是夜枭……我是……”江尋的眼神開始渙散，意識正在被那股龐大的數據洪流吞噬。

“江尋！別聽他的！”秦岚想要沖上去，卻被一道無形的空氣牆狠狠彈開。

“沒用的。”夏笙語臉色蒼白地扶着牆，她掌心的雷光在接觸到那層屏障時瞬間消散，“這是精神層面的圖靈測試，他在被自己的潛意識審判。”

“審判個屁！”秦岚紅着眼，槍口對準了那個幻影，“老子最煩這種神棍！”

砰！

子彈穿過幻影，打在後方的服務器上，火花四濺。幻影連晃都沒晃一下。

“愚蠢。”林博士輕蔑地笑了笑，“人類的情感是弱點。只要剝離了這些，就能成為神。”

“神？”

一道冷淡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寒秋，突然擡起了頭。

她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裏，此刻正流淌着金色的數據流。

“在我的數據庫裏，沒有神。”

寒秋向前邁了一步。

“你想玩圖靈測試？好啊。”

她猛地擡起手，掌心對準了那個光球。

“我也給你出一道題。”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寒秋掌心爆發。

這一次，不是物理層面的塵埃風暴，而是純粹的、肉眼不可見的數據洪流。

寒秋強行切入了測試系統。

“既然你要測試，那我就陪你玩玩。”

寒秋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出現在了江尋面前，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數據連接建立。

寒秋的意識沖進了江尋的腦海，替他擋下了那股正在摧毀他理智的洪流。

“聽好了，林博士。”寒秋的聲音在虛拟空間裏回蕩，“你問江尋最愛的人是誰？”

“是。”林博士的幻影轉過頭，無數紅色的代碼像毒蛇一樣纏繞過來，“回答我，零號。”

“答案是——沒有。”

寒秋冷冷地說道。

“什麽？”林博士愣了一下。

“人類的情感是複雜的、流動的、充滿矛盾的。”寒秋指着江尋，“你試圖用一個靜态的标簽去定義一個動态的靈魂，這在邏輯上就是錯誤的。”

“而且……”

寒秋眼中的灰白色光芒大盛。

“如果非要找一個答案，江尋最愛的人，是‘未來的自己’。那個擺脫了控制、擺脫了噩夢、能夠自由呼吸的自己。”

“因為愛那個‘未來’，所以他才會在過去拼死掙紮，才會在現在痛苦不堪。”

“這，就是人類。”

轟——！

随着寒秋的話音落下，整個虛拟空間開始劇烈震動。

林博士的幻影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錯誤！邏輯錯誤！答案無效！答案無效！”

“這不是無效。”寒秋一步步走向那個光球，“這是你無法理解的‘人性’。”

她伸出手，直接抓向了那個光球。

咔嚓。

光球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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