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初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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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初心
喬昀試毒的前一日。
郁青辭牽着喬瑛走入一片空曠的園子裏，雙手捂着小姑娘的眼睛，直到喬瑛站穩後，她才松開雙手。
喬瑛一睜眼，就看到娘親們站在一匹小馬的旁邊。
小馬通體雪白，仿佛是雪做出來的馬兒一樣，毛發在陽光下都泛着光。
喬瑛歡快地跑過去：“這是送給我的小馬嗎？”
“是，”喬昀彎腰抱起她，讓她看清楚小馬的全貌，“這是我和你娘親特意去選的，以後它會陪着你長大，成為你的夥伴與朋友。”
“就像表姐和驚墨那樣！”喬瑛眼睛亮閃閃地道，她拍拍喬昀的手，“阿娘快放我下來，我先前答應過表姐，要讓表姐教我騎馬的。”
“那阿娘也想教你怎麽辦？”喬昀故意問道。
喬瑛一點都不為難：“那表姐先教我，阿娘後教我，娘親在一旁指導我，有你們三個大人教，我肯定很快就能學會騎馬了！”
小姑娘一點都不偏心，雨露均沾。
“小機靈鬼。”喬昀捏捏她的鼻頭，把她放下來。
郁青辭上前，教她先接觸小馬，熟悉小馬的身體語言。
喬昀和談靜站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繞着一匹小馬愉快相處。
喬昀低聲道：“從前我總有些不放心，如今看青辭成長得這麽快，瑛瑛也如此健康，我便放心了。”
即使這一次真的賭輸了，她也不用擔心她們的未來。
談靜緊緊握住她的手。
“阿娘，娘親，你們看，我騎上小馬啦！”喬瑛坐在小白馬身上，雙手像模像樣地拽着缰繩，還很有氣勢地“駕”了一聲。
三個大人齊齊露出笑容。
誰也沒有在喬瑛面前展露出半分悲傷與難過。
若這真是最後的時光，總要讓小姑娘留下些快樂的記憶。
郁青辭教了基本的技巧後，便退讓到一旁飲茶，讓喬昀和談靜帶着瑛瑛騎馬。
夏日喧嚣，耳邊蟬鳴不斷。
郁青辭坐在石桌前，餘光一瞥，看到燕泠姝站在長廊上，她轉眸一看，手舉着茶盞擡起，示意燕泠姝過來共飲一杯。
燕泠姝走下長廊，坐到她的身側。
郁青辭拎起茶壺，倒上滿滿一杯涼茶，遞過去：“這茶放在井裏涼過，解渴又醒神。”
燕泠姝端起茶盞，手指剛觸及茶盞就感覺到一陣涼意。
她抿住茶盞，少許飲上一口，放下茶盞時，郁青辭已經開始要飲第二杯。
“涼茶傷胃，少喝些。”燕泠姝開口提醒。
“好。”郁青辭只喝一點便放下，她握着冰涼的杯壁，問道：“傍晚我和姨母她們一起吃飯，殿下來不來？”
通州知州早已上任，府衙已經恢複運轉。
燕泠姝不再需要處理府衙內的事務，專心負責着與南钺的和談。
半個月下來，南钺王庭的內亂終于分出勝負，大王女慕容祁登位，一早派人送來親筆書信，願與大昭重修舊好。
如今情形早已與先前截然不同，大昭占于上風，這合盟的條件自然要偏向大昭。
燕泠姝這兩日一直在與南钺的使團談判，想來不出幾日，這折騰了好幾個月的盟書就能徹底定下。
等盟書定下，她們就該回京了。
“可以，”燕泠姝應下，她看向郁青辭的左手，“你手傷未好，不要下廚。”
郁青辭擡起自己的左手，笑得眉眼彎彎：“半個多月了，這次是真的差不多要好了。”
燕泠姝眉梢微動。
郁青辭笑着補充：“今日我不下廚，我哪裏有廚娘們做的飯菜好吃。”
郁青辭的笑容輕松又自然。
可那雙眼睛，似乎不如從前那麽明亮。
這話也不像是以前的郁青辭能說出來的話。
燕泠楚唇瓣微動，不待她開口，身後傳來喬瑛高興的大喊：“表姐你們快看，我能讓小馬跑起來啦！”
小姑娘騎在馬上，身姿穩穩的，一點沒有因為小馬快跑而露出怯意。
天太熱，喬瑛只騎上半個時辰的馬，就熱得滿頭大汗。
談靜把小姑娘從馬上勸下來，讓喬昀抱起她，先帶着她去沐浴。
日落後，晚膳擺在庭院中。
五人圍坐着圓桌，喬瑛被夾在娘親們中間，而郁青辭和燕泠姝坐在一起。
喬瑛是吃得最開心的那一個，吃到自己喜歡的菜還要挨個夾給她們嘗。
誰也不想讓小姑娘看出不對，至少此刻不要讓她多添憂愁。
郁青辭照例吃得很香，她不僅吃得多，喝得也多。
燕泠姝見她如喝白水一樣飲完一整杯，還要再倒，先她一步握住酒壺：“不怕醉了？”
郁青辭笑起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現在可不會那麽容易喝醉了。”
郁青辭握住酒壺的下半段。
燕泠姝見她執意要喝，沒再阻攔。
喝醉了也無妨，最多鬧一鬧罷了。
然而郁青辭喝完整整兩壺的酒，除了臉頰醺紅外，再無其它異樣的反應。
只是喝多後有些走不動，郁青辭走到一處涼亭內便不想動了，她坐到石椅上，雙臂趴在石桌上，腦袋枕着胳膊，歪着頭看向燕泠姝，也不說話。
燕泠姝微微靠近她：“還清醒嗎？”
郁青辭點點頭：“這些日子待在軍營裏，跟着葉将軍學喝酒，喝得多了，漸漸的酒量就上漲了。”
從前她飲酒是小酌怡情，而在軍營裏飲酒，卻是想要壓住那些紛亂的思緒。
迎面的血雨，滿手的鮮血，還有夢中燕泠姝的冷漠。
想得越多，喝得越多，卻怎麽也醉不了。
“殿下，你還記得我從前與你說過的話嗎？”郁青辭忽然問道。
“什麽？”燕泠姝看着她。
郁青辭彎起眉梢：“殿下，我喜歡一個人，我會希望她往後的每一日都能安穩無憂，幸福順遂。所以，即便我喜歡殿下，我也希望将來有一日，殿下能與自己的心上人共度一生。”
燕泠姝微怔。
這是最開始，她們尚未相互信任時，郁青辭與她說過的話。
“這後面還有一句話，”郁青辭直起身，“在今日之前，我是不願意再說的。可今日我忽然明白了，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燕泠姝，我希望你能活下來，長長久久地活下來，”郁青辭的話語緩慢又鄭重，“活着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擁有你想要的一切。哪怕你喜歡的不是我，也沒關系。因為在最開始，我就只是想要你擁有一個幸福的未來而已。”
最開始，在她作為讀者的時候，在她第一次讀到“燕泠姝”這個人物的時候，她最純粹的願望就是如此。
只是後來，她的心因喜歡而生出了占有欲，她不想要燕泠姝的心中有旁人，她希望燕泠姝能改變，能變得喜歡上她。
她忘了她最初的願望。
可這兩日，她看到了何為生死，何為愛。
喬昀為了“生”去賭那千分之一的機會，不僅是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談靜和喬瑛。
喬昀和談靜心中有彼此，所以盡管後路艱險，她們也要攜手走下去。
這樣相互的愛很珍貴，也很難得，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既求不來，便該記清楚自己最開始的願望——她想要的自由，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燕泠姝。
她不能成為束縛燕泠姝的繩索。
燕泠姝看向郁青辭的雙眼，那雙她覺得暗淡的眸在此刻亮了起來，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明亮又燦爛。
燕泠姝心中未定的那盤棋，忽然明白該将白子落向何方。
燕泠姝擡手，掌心輕輕捧住郁青辭的臉頰：“那若我說，我想要的人，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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