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初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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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辭一愣，她眨了眨眼：“殿下莫要與我玩笑了，你明明……”
“我和寧觀瀾，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系，”燕泠姝輕撫着郁青辭的眼尾，“郁青辭，我從不明白何為兩心相許的喜歡。從小到大，我看到的喜歡，都是占有的扭曲的。也許，連我自己都不能例外。”
“不……”郁青辭想要否認。
燕泠姝指尖觸碰到她的唇：“聽我說，在回京之前，你可以好好再想一想，想清楚，要不要留在我的身邊。回京之後，把你的答案告訴我。若你選擇留下來，那我的驸馬只會有你一人；若你選擇離開……”
燕泠姝沒說完。
她甚至不願去想那個可能。
郁青辭握住她的手，她想一口氣應下，她肯定會選擇留下來。
可燕泠姝如此鄭重，她反而不能那麽草率，于是用力點頭：“我會好好想的，一定給殿下一個滿意的答複。”
點頭點得太用力，她瞬間覺得頭暈得厲害。
燕泠姝扶住她：“難受了？”
郁青辭揉了揉太陽xue，往燕泠姝肩膀上一趴：“好像是喝多了，殿下牽我回去吧。”
酒勁上來，郁青辭勉強撐着走回正房。
她平躺到床上，握着燕泠姝的手舍不得松開，嘴上卻道：“那殿下這陣子不能和我睡一起，不然會影響我的判斷。”
她也是有小脾氣的，哼。
燕泠姝給她蓋上被子：“可以，睡吧。”
郁青辭又覺得她太冷漠了，可她太困了，本來只是假裝閉上眼睡一下，不知道怎麽回事，再一睜眼，天都亮了。
郁青辭坐起來，揉了揉有些痛的腦袋。
她恍惚地坐了好一會兒，隐約想起昨夜吃飯時喝了許多酒，後來和燕泠姝一起走到一間涼亭裏，她好像太累了，趴在石桌上就睡着了？
那她怎麽回來的？
“将軍昨夜是和殿下一起回來的，将軍睡下後，殿下就回房歇息了。”侍女道。
郁青辭聽到這番話，心中有些悵然。
那看來她這次喝醉了沒鬧，只是讓燕泠姝送她回房休息而已。
郁青辭錘了錘自己的腦袋，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偏偏大腦一片空白。
看來以後真的不能喝那麽多酒，喝得又急，太容易斷片了。
郁青辭搖了搖頭，往廂房看去：“殿下呢？”
“殿下先去前面議事了，說巳時前會回來。”
今日巳時，虛淩道人便會為喬昀種毒。
郁青辭一進屋，便對上喬瑛紅彤彤的一雙眼。
這種事情可以瞞着小孩不說，但倘若失敗，又該如何解釋喬昀身死的消息呢？
喬昀和談靜終究沒有選擇隐瞞。
巳時将近，燕泠姝跨入院中。
郁青辭擡頭看她一眼，沒從她的面上看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連唇都不像是被她親過的樣子。
郁青辭壓下那些亂糟糟的想法，牽着喬瑛走出房間。
虛淩種毒的過程中，不能有一人留在房內。
兩扇房門緩緩合上，将喬昀和虛淩隔絕在內。
整個過程要持續近三個時辰，午膳将近，但無一人有胃口，都靜默無言地坐在廂房內。
郁青辭從未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漫長過。
屋內，喬昀亦處在煎熬之中。
兩種毒性在她的體內相互吞噬傾軋，仿若萬根銀針刺入體內，紮進每一片皮肉和血骨中，只稍微一動，就會疼得滿頭大汗。
虛淩道人往她的頭上四肢紮着銀針，為她維持着生機。
喬昀緊閉牙關，連一聲痛呼都未曾喊出。
她的手緊握着一枚陳舊的荷包，那是當年定親時，談靜送予她的，多年下來，荷包褪色，早已不複當年的鮮妍。
喬昀撫摸着荷包上的并蒂蓮花，一次次壓制住想要放棄的念頭。
太痛了，痛到她無數次想要放棄抵抗，又一次次拉回站在懸崖邊的自己，用力攥緊手中的荷包。
指尖掐進掌心，滲出的血珠染上荷包，赤色渲染而上，為褪色的荷包添上一抹亮麗濃重的色彩。
血跡順着布料的紋路不斷往外暈染。
最後半個時辰，疼痛愈發減輕。
喬昀的意識也模糊起來。
她隐約聽見耳邊有人在喚她。
“喬昀。”
“喬昀。”
“阿昀。”
“我在等你。”
“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喬昀掙紮着睜開雙眼。
虛淩道人拔出她頭上的那枚銀針，兩指搭向她的脈間，沉默片刻後，一直緊繃的面色輕松下來。
她看向喬昀，露出笑容：“喬昀，你撐過來了。”
她能維持的不過是短暫的生機，能不能熬過來，還要看喬昀想活的信念有多強。
好在，喬昀的信念足夠頑強，不可摧毀。
午後申時，那扇閉了三個時辰的門緩緩打開。
談靜起身，疾步走在最前方。
虛淩道人打開門，一句話沒說，側開身體讓她們進去。
郁青辭見她面無表情，一瞬間心都沉到了谷底。
談靜奔向內室，她做好了一切準備，可當看到坐在床沿笑顏如初的喬昀後，她的淚瞬間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阿娘！”喬瑛哭着朝着喬昀跑過去。
喬昀一把接住她，她抱起喬瑛，朝談靜走過去，腰間綴着的荷包輕輕晃悠，其上赤色鮮豔，花開熱烈。
喬昀走到談靜面前，一手張開：“姐姐要不要也抱一抱？”
喬昀比談靜小上兩歲，從前她最愛在床笫之間喊談靜姐姐。
在外人面前，她很少這麽喊。
每次一喊，談靜必要惱她。
但這一次，喬昀知道，談靜不會惱她。
談靜往前一步，她用力抱緊喬昀，抱住喬瑛，語氣顫抖又喜悅：“阿昀，謝謝你。”
謝謝你為了我活下來。
沒有什麽比失而複得更讓人喜極而泣了。
虛淩道人跨出屋外，大步朝着外面廣闊的天地而去。
她修道多年，避世山間，曾以為早已将醫術一事放下，而今成功一次，方知多年試驗終歸有它的意義。
既如此，何必再避居山間，她該行入這天地間，方不負這一身醫學。
屋內，郁青辭看着三人擁抱的這一幕，眼角眉梢漫上笑意。
她轉頭看向燕泠姝，笑容燦爛：“殿下，原來一切都可以改變呢。”
喬昀活下來了，她的結局改變了。
那麽燕泠姝的結局，也會與書中所寫的不同。
弑父、謀逆、自盡……她不想要燕泠姝是那樣的結局。
她要改變燕泠姝的結局，這才是她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