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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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沒感覺,現在聞到才發覺是真的餓了。
師柏湊過去,“都烤了些什麽肉。”
“裏脊,雞中翅,五花肉這些…”段勝北平時在家照顧弟妹,所以手藝很好,“喏,看看還要吃啥,先烤上。”
師柏沒客氣,到塑料袋裏翻出一堆東西,同時幫忙處理着。
馬優達撕開酒水的塑封膜,想起什麽,“佘衛池,你把衣服拿過來放爐子邊烤一下吧,明天早上下山應該挺冷的,不穿外套會感冒。”
師柏記憶裏那塊黑色布料的部分被拉扯了一下。
“卧槽?!”段勝北叫了一聲,“柏哥你串的什麽啊!”
師柏聞言低頭,一個拳頭大小沒切片的土豆被他串在鐵簽子上。
孤零零的,像是在嘲笑他。
“……剛在發呆…算了…等會烤給我吃。”
“…土豆不熟會中毒的。”
“那就地埋了吧。”師柏一臉生無可戀。
周圍的人沒幾個休息的,還有幾家也自帶了爐子烤肉,空氣裏全是肉香,許一袁發揮話唠優勢,端着盤子到別人那裏換了些沒買到的食材。
一行人也不管地上乾不乾淨,墊上塑料袋席地而坐,一口肉一口酒就開始侃天侃地,把一起經歷過的再拿出來笑一笑,沒人陪着的就純分享。
直到深夜。
累了一天,後半夜師柏已經困的不行了,鑽進睡袋沒兩分鐘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到被摟進一個溫暖的懷抱,睡袋漏風的位置都被填滿,一切都暖洋洋的。
酒水飲料喝多的壞處就是睡覺會被憋醒,師柏睜眼的時候頭頂的天還是漆黑的,星空依舊美麗,他在睡袋裏滾了兩圈,想去廁所又怕吵醒佘衛池。
不過很快有人替他做了決定。
佘衛池沒睜眼,手指卻在他骨頭上按了一下,“睡不着了?”嗓音卷懶。
“沒,想去廁所。”
“走吧,我陪你去。”佘衛池作勢起身。
“別!”師柏把他按回去,上個廁所還要人陪,整得像小學生一樣。
再這樣,是不是還得手牽手了?
師柏沒按住,佘衛池已經起來了,他打開帳篷拉鏈,“不是怕黑嗎?”
“誰怕黑?我又不是沒有手電。”師柏翻了個白眼,跟着走出帳篷。
師柏在水池洗手的時候從鏡子裏看見佘衛池倚靠在牆邊,他愣了兩秒,後知後覺發現他只穿了一件薄款長袖,露出的皮膚比平時更白,不知道是不是凍着的緣故。
佘衛池正在看天氣預報,聽見水聲停止剛想轉身,手背上突然碰上一片冰涼,緊跟着潮濕的手指擠進指縫。
“冷嗎?”他問。
其實還好,他體質比一般人好,不怎麽畏寒。
“有點,”佘衛池低眉,“男朋友給暖暖。”
兩人原路返回,走到一半的時候遠遠看見幾個人影,卻不是往補給站和衛生間的方向。
這麽早這些人不睡覺嗎?
這麽一趟下來,師柏瞌睡醒了大半,他拿出手機看時間,屏幕上橫着幾個數字,“04:03”。
“這些人這麽早就下山啊,看得見路嗎?”
佘衛池扭頭看他一眼,神色疑惑,“真懷疑你是不是溪平人,這些人是去看日出的。”
師柏在記憶裏搜索一圈後,總算想起他朋友圈時不時會多出幾張日出的照片,再往下深入,還有因為下雨發牢騷抱怨的人。
不過他并沒有留意圖片上的文字,所以并不知道具體是哪座山。
“師柏。”佘衛池忽然喊他,他認真地喊這個名字時總帶着親呢,無窮缱绻,“想去看日出嗎?”
星星還沒散呢。他手裏打着手電,映襯下佘衛池眼裏也閃着星星,然後叫他去看日出。
“…去。”
片刻後,他梗着脖子,“要不要叫馬優達他們?”
他是想和佘衛池一起…只有兩個人一起看日出的。
只是把朋友丢下自己去浪漫這種事多少有點缺德,師柏做不來。
“…嗯,叫吧。我們回去叫他們,然後看他們想不想看,想的話一起找地方,然後我們在去另一邊等。”
說乾就乾,兩人回到營地把每個帳篷都敲了一遍,然後只問了一句話。
“起床,看日出嗎?”
無一例外,只睡了幾個小時的其他人都很懵比,被叫醒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抗拒,前半句沒聽清,後半句聽見了,“看日出嗎”。
“看!”
五個沒有靈魂的□□跟着兩個還算精神的人在山間小路亂竄。
佘衛池剛在互聯網軟件上查了一下這座山看日出的好地方,挑挑揀揀下來取了個折中的。
天一點點褪去黑色,灰蒙蒙的。
到地方以後,師柏咳了一下,“這邊位置大,讓給你們了。”
“哎,你們不一…噢~”許一袁話說到一邊變成富含深意的拟聲詞。
“百年好合啊。”
“永結同心啊。”
“升官發財啊。”
……
師柏念叨着“升官發財”是什麽鬼時,倏地撞上佘衛池後背,後者伸手。
師柏秒懂。
行,男朋友繼續給暖着。
兩人走了以後,段勝北對着汪可丹和許一袁感嘆了兩句,往前走了兩步,發現還有人沒跟上來。
馬優達摸摸鼻尖,“…咳咳,你們去吧,我們看看其他地方。”
三人:“……”
“相親相愛啊。”
“早生貴子啊。”
“額小心路滑。”汪可丹是最有良心的一個。
…
看得見星星的夜晚往往第二天都是晴天,最适合看日出,昨晚浩瀚星空,今天不出意外也是美景。兩人走了百來米找到一塊視野開闊的地方。
地面經過一夜,有些濡濕,不過誰都沒在意這些,随意坐下。
一開始,師柏有點緊張,僵直着背等時間流逝。
放在以前如果有人說讓他和一個人傻/逼似的半夜爬起來,然後找一個山口吹冷風等不知道多久能見到,但一天可以看見八百回的太陽冒頭,他百分之百會覺得這個人有病。
但現在,和佘衛池,他覺得有點浪漫。
等着等着不知道誰先起頭,兩人完全沉浸在聊天的氛圍中。
“別說了,我還有一個演講PPT,幾個word也沒弄。”師柏苦着臉,覺得這大學比高中學業都累,起碼他以前出去玩絕對不會想起作業這回事。“回去還要拍小組視頻!”
似乎每個大學生小組裏都有一個不怎麽配合工作的同學。
無論是多好的學校。
大學打架的後果可比高中嚴重多了,而且現在師柏已經收斂了。
“你就沒點要忙的?”雖然知道佘衛池所有事,他還是不死心要問一遍。
“好像沒…”佘衛池話鋒一轉,“嗯,有兩個彙報。”
“然後準備下一年的證書考試,比賽,演講什麽的。”
師柏接過話,“我也差不多吧…不行我再玩兩天,過段時間再準備。這麽一說大學的日子也挺快的,都快把計劃安排到畢業了。”
天越來越亮,月亮的存在感減弱,地平線的存在逐漸變得清晰。
佘衛池問他,“那你畢業什麽計劃?”
師柏等出困意,打了個哈欠,“嗯…就那樣吧。找個警局實習,看看我爸媽這邊有沒有什麽按頭的打算。”
“我呢?”
“什麽我呢?”他疑惑。
佘衛池眉宇淡下來,不怎麽高興的模樣,“我怎麽沒在你的計劃裏。”
“草啊。”師柏笑了,“剛剛不是在聊職業規劃嗎?你又不是我職業路上的‘明燈’和‘墊腳石’。”他頓了頓,“你在更重要的規劃裏。”
佘衛池淺笑,“說來聽聽。”
“說來聽聽?我求着你聽了?!你怎麽不說你的。”師柏炸了一下,半響過後,“你在我人生的規劃裏。
二十歲該奮鬥的時候,我們一起努力,雖然不缺衣少食吧但自己打拼的更爽。三十歲日子有起色的時候,我們偶爾出去度度蜜月,工作順利。四十歲的時候嘛,這個還沒想好,感覺是中年人了。”
“五十歲我應該早不跑外勤了,坐久了辦公室下班一起去菜市場逛逛。六十歲退休了叫上馬優達他們幾個,幾個老頭老太太在鄉下?公園?或者那時候有更先進的地方遛彎。”
他說了一大堆不着邊際的話,和很多人一樣的人生,普普通通又有滋有味。
佘衛池心裏是從來沒有過的柔軟,這些場景明明以各種形式在他腦海裏上演了無數遍,略有差別的,完全不同的,但等師柏一句一句把未來說出來那些畫面卻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未來,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那你呢…”
“哇哇哇!!嗚呼!!太值了!”寂靜的山巒突然被點燃,從不同角落爆發出歡呼。
“靠!!”
師柏猛地擡頭,山那頭的地平線不知道什麽時候鋪滿了金燦燦一片,像汪洋河流,在他擡眼的瞬間,清晨的第一抹金黃冒頭,徹底點亮天空。
真的很美,哪怕他在山口吹了半個小時的冷風,哪怕他困得要死。
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總會想乾點什麽,說點什麽。
師柏暢快地喊,“佘衛池!我愛你!”
不輕不重,驚飛了幾只枝頭鳥兒。
佘衛池同樣欣賞着世界的地平線,溫聲回應,“我聽到了。”
日出的第一縷陽光到太陽完全現身只有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兩人就這麽靜靜的坐着,只不過肩膀緊緊靠着,手也牢牢握着。
火紅的圓環挂在天際,圓潤飽滿。
“師柏。”
“嗯?”他還沉浸在大自然帶來的震撼中,下意識應了一聲。
眼前倏地模糊了一下,恢複清晰時佘衛池兩指出現在面前,指縫夾着太陽,而和太陽的圓弧劃上等號的是一枚戒指。
戒指…
等等…戒指!!
師柏盯着那枚自帶打光的銀色指環,臉上多重神色飄過,有茫然有無措,有震驚有懷疑,最後聚在臉上打架,變得面無表情。
“這是什麽?”他聽見自己機械發問。
他在問什麽屁話!
“戒指,準确來說是求婚戒指。”佘衛池跟着太陽移動,動作有點滑稽好笑。
“剛剛不是還少了我的規劃嗎?我現在說吧。”
“我構想了很多種生活方式,浪漫的,唯美的,不過這些在聽到你的簡述後又變了,它們一點點變成一個模樣。”佘衛池笑了聲,似乎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不過這個計劃還缺少了一環,也是最重要的一環。”
“那就是求婚。”
末尾兩個字砸在師柏耳朵,似有千斤重,沒一會兒就砸得通紅,他轉移視線偏頭,卻正好撞上那雙眸子。
明明只是一雙眼睛而已,就比別人亮一點、大一點、好看一點,他卻死活掰不開視線,像被掐住了脖頸。
“師柏,從認識你到現在,我一直都是感情裏幸運的那一個,可能是我太貪心了,我想一直幸運下去。”
太陽升起,陽光灑在山間樹木上,佘衛池收回手單膝跪地,離開光源師柏這才看清戒指的面貌。
“我們會遇到更多的風景,以後人生的風景我們一起看。
你願意答應我的求婚,成為彼此最重要的人嗎?攜手共濟,恩愛相伴,白頭到老不相離。”
師柏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在空中停滞了一會,然後戳了一下佘衛池掌心的戒指。
“你拿戒指的方式錯了。”
佘衛池表情罕見的空白又茫然。
“不過我很喜歡,我收下了。”在前者緊急調整之前,師柏指尖勾起戒指,單手自己戴上。
佘衛池看着修長的手指帶上一個圓環,胸膛漲的厲害,心跳迅速攀高,師柏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比求婚的任何過程都讓人緊張。
極大的滿足感讓alpha要原地充血爆炸。
他短暫地閉眼,牽過手吻在戴戒指的手上,然後是戴着紅繩的腕骨,接着是唇。
兩個人都吻的很激烈。他們太激動了,剛剛确定了一件人生中的大事,只能通過接吻來宣洩。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唇齒再度有了距離,師柏蹭過嘴角,“怎麽突然想起這個,我本來想畢業之後的…你的戒指我以後再給你,行嗎?”
“人都是我的了,戒指無所謂。”佘衛池附耳低語,“其實,晚上你給我帶的時候也可以算求婚。”
“嘶!!”他嘴唇被狠狠咬了一下。
“…早就在想了。之前我爸問過我打算,本來以為能忍住的,可惜還是想早點确定。”
“那你一直把戒指帶在身上?”師柏是個識貨的,手上這枚戒指什麽份量他一眼瞧出,不是路上随随便便就能買到的。
定制款,款式簡簡單單沒有多餘雕飾卻一眼就認出信息,蛇形環狀,中間一顆滴血的鑽石,像蛇頭的眼睛。alpha的占有欲很明顯。
找材趕工,怎麽說也得三個月。
“嗯,我在等哪個時間最合适,求婚你最容易答應。”佘衛池嘴唇又貼了他的。
“運氣挺好,等到了。”
…
師柏整理接吻時抓亂的衣服,“走吧,回去收拾一下準備下山了,等會熱起來不好下山。”
他們待的地方有一節沒有石板路,有點滑腳,佘衛池緊緊拽着他,避免滑倒。
“啷!啪嗒!”
什麽東西?
好像是什麽重物倒地的聲音,是路過的游客?
師柏餘光瞥去,看見一角熟悉的背包。
“許一袁!!馬優達!!!跑什麽?!你們偷聽?!”
許一袁一腳踩在青苔上差點摔個狗吃屎,也不敢亂動了,和其他人僵在原地。
師柏拐彎出來,不看還好,一看吓一跳,全員都在這兒了,跟特麽聚會一樣。
“都是誤會…”段勝北弱聲。
他咬牙切齒,“好樣的!!來多久了?”
“沒太久沒太久,就剛剛。”
“剛剛?!!”
“…看完日出就來了。”
他們本來是想叫他倆一起回去的,卻不想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那可是求婚現場啊!
還是師柏和佘衛池的!
幾人和道德素質做了三秒鐘的鬥争,然後一致被好奇壓垮,留在後面偷聽。
許一袁覺得哪怕是被師柏發現了揍一頓也很值。
本來可以圓滿撤退的,只是這路實在不好走,他晃了一下,背包裏的水瓶跌了出來。
師柏捏緊拳頭,考慮先收拾誰比較好。
是單獨揍還是群毆好。
許一袁急中生智,“我們拍了視頻!!”
自投羅網?!師柏瞪大了眼,這是挑釁嗎?
“多麽珍貴的影像啊,求婚現場怎麽能沒有記錄呢,幾十年後靠什麽回憶這段美好過往啊!無手抖,全程高清保證看不出來是…額其他視角拍攝。”
師柏忍了,轉而收繳許一袁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