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謝禮已經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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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下颌被炸得血肉模糊,疼痛刺激得它瘋狂甩動腦袋,巨大的翅膀撲騰着,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後方,傅雲笙帶着士兵們趕到了。
“開槍!”
傅雲笙一聲令下,士兵們齊刷刷舉槍,子彈盡數貫入巨魚炸開的傷口,一時間血肉飛濺。
巨魚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龐大的身形在地上劇烈扭動,掙紮了片刻,漸漸不動了。
場上硝煙彌漫,特戰隊員們并未放松警惕,她們端着槍,成包圍圈狀,一步步朝巨魚靠近,手中的槍口始終對着巨魚。
在大家距離巨魚還有兩米左右時,那只躺着不動的大魚,猛地擡起了頭。
先前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已經轉為了血紅,像是兩團燃燒的烈焰,死死盯着傅雲笙等人。
傅雲笙心頭一凜,腦海中警鈴大響。
“散開——!”
話音還未落下,狂化的巨魚展開了反擊。
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帶着千鈞之力橫掃而來。
“小心!”
特戰隊員們驚呼着往後退。
“砰!”
巨魚翅膀橫掃而過,兩名特戰隊員被拍得飛向半空,慘叫着摔進遠處的喪屍堆裏,密密麻麻的喪屍瞬間将她們淹沒。
衆人剛想去救援——
“嘭!嘭!”兩聲手雷爆炸的悶響傳來,大群喪屍被炸飛,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見到這一幕的特戰隊員們都紅了眼睛,“跟你們這些怪物拼了。”
“殺殺殺!!!”
特戰隊員們嘶吼着,瘋狂扣動扳機。
“先撤退,往後撤,拉開距離。”
傅雲笙一邊舉槍射擊,一邊冷靜指揮。
槍聲不絕于耳,子彈不光打在巨魚身上,也打在那些不斷湧來的喪屍身上。
遠處,摔得暈頭轉向的謝禮和靳照野剛爬起身,見到的就是喪屍和巨魚以及特戰隊員們的三方大戰。
謝禮抓起掉落的棒球棍,看向靳照野。
靳照野的臉上全是血和灰,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站起身,沖進場中幫忙。
那只巨魚徹底瘋了,它瘋狂扇動翅膀,每一次揮動都帶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地面上碎石飛濺,煙塵四起,湧上來的喪屍像是紙片一般被拍飛出去,有的撞在牆上,直接摔成了肉泥。
鮮血濺滿了整片空地。
一行人邊打邊撤,怎麽也甩不開巨魚。
它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着這群人的身影,巨大的身軀在地面上挪動,緊緊跟在她們屁股後頭。
謝禮看了眼身後緊追不舍的巨魚,大聲道:“給我一把槍,它是沖我來的。”
靳照野想也不想地拒絕:“不行,你沒開過槍。”
“它這樣追着,大家都跑不掉,我現在跑得很快,它受傷了追不上我——”
謝禮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傅雲笙打斷:“不需要你去自我犧牲,我們軍人的使命就是保護平民。”
...才不是為了你這個自大的Alpha犧牲,我是不想犧牲那些士兵的性命,也不想躲在樓裏的幸存者遭了無妄之災,謝禮心中腹诽。
“我走了,靳博士你去找地方躲起來。”謝禮沖靳照野喊了一嗓子,轉身就跑。
因着謝禮的離開,巨魚追擊的動作果然頓了頓,它那雙血紅的眼睛看着跑遠的謝禮,又轉過頭,看向了人群中重傷過它的靳照野。
像是在猶豫。
巨大的腦袋左右轉動,它很快做出了決定,扭動身形,朝着跑遠的謝禮追了過去。
見到這一幕,衆人都有些無言以對。
靳照野甚至想問一下謝禮,以前是不是很愛吃魚,不然怎麽這麽招變異魚記恨。
“追上去,必須把這大魚殺了,附近還有很多幸存者,不能讓它留在校園裏。”傅雲笙下令道。
“少将,我沒子彈了。”一名士兵彙報道。
“我也沒了。”
“我也是,少将。”
僅剩的五名特戰隊員,就有三人沒了彈藥補給。
傅雲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彈藥儲備,她也只剩下一個彈夾了。
彈藥雖盡,在場衆人沒有一個退縮,包括靳照野,她不知從哪撿了根螺紋鋼握在掌心,一直尾随在謝禮身後不遠處。
“追上去。”傅雲笙咬牙下令,“乾擾射擊,掩護她。”
一行人追在巨魚屁股後頭,零星的槍聲不斷響起,步槍子彈雖然傷不了它,卻足夠讓它分心煩躁,繼而影響它的速度。
巨魚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拉着它在校園裏瘋跑的謝禮得以松一口氣。
她的肺都快跑炸了,硬生生把這鬼東西一路從人群密集的行政樓給引到了空曠的操場。
到了空曠地帶,謝禮的速度在巨魚面前根本不夠看。
巨魚翅膀一扇,硬是拖着重傷的身軀,騰空而起,直接從謝禮的頭頂躍過,落在了她前方不遠處。
地面一陣震顫,謝禮腳下猛地剎車,鞋底險些在地面磨出火花,才沒有一腦袋栽進那張猙獰的大嘴裏。
即便停下,她的距離,也無限靠近那張可怕的大嘴了。
“你有口臭!!!”謝禮嘔了一聲,轉身就跑。
巨魚同步甩動腦袋,撞向謝禮。
這一瞬間,謝禮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疾馳的泥頭車正面擊中。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身體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像一個被抛向空中的破布娃娃。
謝禮飛出去很遠,很重地摔在地上,巨大的沖擊力讓她在地上翻滾着又滑出數米。
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鮮明的血痕,一路蔓延到她躺屍的地方。
靳照野的耳朵有一瞬的嗡鳴,她什麽都聽不見了,眼睛死死盯着躺在血泊中的謝禮,耳邊還回蕩着小Alpha溫和的嗓音。
她瘋了一般從寧檬腰間搶來一顆手雷,朝着巨魚沖了上去。
傅雲笙帶着僅剩的特戰隊員們緊随其後,手雷一顆接一顆地丢了出去,在巨魚身側炸開,操場上爆炸聲不絕于耳。
槍聲再次密集起來,大家都在拼命阻止巨魚朝謝禮靠近。
可那只巨魚就像是認準了謝禮,不論衆人如何阻止,它依舊朝着那個趴在血泊裏的身影挪去。
謝禮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的血流不斷擴散,洇開一大片暗紅。
她的心跳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微弱,直到徹底失去呼吸。
在謝禮心髒停跳的剎那,巨魚終于轉移了目标。
它那雙血紅的眼睛從謝禮身上移開,掃向不遠處那群一直在騷擾它的小蟲子。張開大嘴,朝人群撲了過去。
那張猙獰的巨口裏滿是殘存的獠牙,血肉模糊的下颌還在淌着黑血。
“掩護少将撤退!”
一名特戰隊員丢下已經打空的步槍,抽出腰間別着的戰術匕首,朝巨魚沖了上去。
她的身形與巨魚龐大的體型相比,顯得極其渺小。
匕首剛紮進巨魚的傷口,下一秒,巨魚腦袋一甩,她就像是一片落葉般飄飛起來,砸在數十米開外的地上,再也沒能爬起來。
鮮血從她躺着的地方蔓延開來,鮮紅一片,刺目驚心。
眼見隊友慘死,又一名特戰隊員紅了眼,同樣握着匕首沖了上去,還是同樣的結局。
她被巨魚的獠牙掃中,胸口瞬間塌陷下去,飛出去的時候人已經幾乎斷成兩截。
這些年輕的生命,像是飛蛾撲火,一個接一個地消逝在巨魚面前。
直到這時,大家才察覺到這巨魚的戰鬥力有多可怕。
它先前一直失心瘋一樣只盯着謝禮一人,從未認真反擊。
如今它瘋狂起來,僅憑在場幾人,根本拿它沒有辦法。
“少将,靳博士,你們先走!”寧檬滿臉淚水地大吼道,悍不畏死地迎着巨魚而上。
傅雲笙速度更快,在寧檬還未挨到巨魚之前,搶先将她撞開了,反而是她自己,被巨魚的獠牙洞穿了腹部。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寧檬一臉。
“少将!”
寧檬嘶吼着沖上前,将傅雲笙從巨魚的獠牙中拔了出來。
“撤...”傅雲笙剛說了一個字,就咳出一大口血。
她氣若游絲地下令:“撤退,別送死......”
寧檬背起傅雲笙,和僅剩的那名特戰隊員對視了一眼。
她眼中滿是決絕之色,握着最後兩顆手雷,擋在了幾人前方。
“寧檬,少将交給你了,靳博士,你們撤,我斷後。”
那名特戰隊員握着手雷,站在原地不避不退,任由巨魚張開的大嘴朝她咬來。
被吞入的瞬間,她拉響了手雷。
“嘭!嘭!”
兩聲悶響從巨魚的大嘴中傳出。
爆炸聲響起的瞬間,空氣中似乎還回蕩着那名特戰隊員最後的吶喊:“跑啊,寧檬,帶着少将和靳博士跑!”
“靳博士,我們走。”寧檬背着傅雲笙,朝靳照野吼了一聲,拔腿就跑。
靳照野沒有動,她看着那只吃了數顆手雷還在抽搐的巨魚,看着它漸漸失去光芒的眼睛。
機會難得,不能浪費。
她握着螺紋鋼,朝巨魚跑去,踩着不斷晃動的魚背,來到魚頭的位置,用盡全力,将螺紋鋼紮了進去。
螺紋鋼順着鱗片縫隙紮進了約莫幾厘米的深度,巨魚便再次掙紮起來。
靳照野握着螺紋鋼穩住身形,手腳并用地将螺紋鋼一寸寸推入,直到整根螺紋鋼都消失不見。
巨魚龐大的身軀終于停止了掙紮。
寧檬背着傅雲笙跑出一段路,發現靳照野沒有跟上來,回頭沖她喊道:“靳博士,快走,喪屍圍上來了。”
靳照野從魚頭上縱身躍下,落地翻滾了一圈卸去沖力,爬起身朝着血泊中的謝禮跑去,背起她追着寧檬的腳步,趕在喪屍圍攏之前,逃了出去。
......
校醫務室裏,寧檬捏着縫合線,滿手都是鮮血,替傅雲笙縫合腹部的傷口。
靳照野在一旁幫忙,按住傅雲笙不斷痙攣的身體。
沒有專業的醫護人員,也沒有麻醉藥劑,她們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先幫傅雲笙把血止住。
好不容易縫合好傷口,寧檬癱坐在椅子上,雙手微微顫抖。
靳照野起身,去洗手臺把手上的血跡沖洗乾淨,冰冷的水流過指尖,帶走體溫,留下一片冰涼。
她洗完手,轉身走到另一張病床邊。
垂眸,看着病床上的謝禮。
那張臉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睫毛安靜地垂着,像是睡着了。
可她的胸口凹陷了下去,鼻間沒有呼吸,就連體溫,都在一點點流失。
每一樣都在說明,謝禮已經死了。
靳照野就那樣靜靜看着她,心底的感受很複雜,有惋惜,或許還有一些難過,還有些空茫。
雖然如今每時每刻都在死人,但這個人,曾和她親密無間,在她心底,終究是不一樣的。
她握住那只冰涼的手,輕聲呢喃:“傻子,為什麽不躲起來,要自己一個人沖那麽前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