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妹妹:放心,屍乾沒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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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不知哪個字撞上姚蘋妮笑點,她露着牙一笑:“陸同學,你真幽默。”
笑完說完又一指陸游放在旁邊的手機,突兀說道:“你的電話。”
陸游低頭發現手機屏幕亮着,他拿起手機一看,是賀祝椿。
說實話,對陸游來說,今天剛因為賀祝椿告白的事跟他分開,哪怕剛才迫不得已聯系完人家,但這會兒再看到他的名字仍舊是會一陣不自在。他接通了硬着頭皮問:“什麽事?”
賀祝椿那頭極其安靜,他緩聲道:“我在門口。”
陸游一愣:“哪個門口?”
“你在哪,我就在哪個門口。”
陸游于是立刻起身去開門。
門外,賀祝椿身上一股潮氣站在那,開門時他正在擰衣角裏的水,見着陸游,立刻松手立正,小心翼翼道:“你一直沒有回我消息,我不太放心,所以……”
陸游這才發現手機上有許多賀祝椿發來的未讀信息。他揣回手機,總覺得這時候看着賀祝椿總有些尴尬,只道:“我沒事。”
“哦哦。”賀祝椿扯扯衣角,沒話再說。
安靜的樓道中兩人對面站着,誰也不敢看誰。陸游在這氛圍中愈發尴尬,他想了想,見賀祝椿一直沒有開口的意思,率先措辭又問:
“那今晚你住這……”
“那我走了?”
兩個人一齊開口,陸游一怔:“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可以住在這嗎?”賀祝椿偷偷擡眼,似乎因為剛才陸游那句話陡然生出些新的希望,他小聲道:“我以為你不會讓我住在這。”
“……”
陸游淺“嗯”一聲:“如果你嫌擠也可以……”
“不嫌擠,我不嫌擠。”賀祝椿看得愈發大膽:“我是怕你生氣——你不生氣就好。”
他們在門口墨跡的時間太久,姚蘋妮踩着步子過來,問:“你倆住不住的,是不是該問屋主的意見?”
賀祝椿就轉頭問姚蘋妮:“那我今晚可以住這嗎?”
姚蘋妮上下打量他,點頭道:“可以。”
賀祝椿立即松一口氣,他扯扯衣角:“我衣服濕透了。”
陸游不禁問:“怎麽濕成這樣?”
賀祝椿笑答:“那會兒你一直沒回我消息,下雨天又不好打車,我一着急掃了個共享單車騎來的。”
陸游擡眼看他,心焦道:“下這麽大雨你也這麽冒失,淋濕算小事,萬一被什麽車撞着怎麽辦?”
賀祝椿聽着手下愈發用力去攥衣服布料中的雨水,他小心翼翼問:“你在關心我嗎?”
陸游移開視線沒回答。
姚蘋妮左右看着他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無奈問:“你們談戀愛躲屋裏偷摸談行不行,別在大門口。”
陸游就道:“那你先回屋換衣服吧。”
“好,好。”賀祝椿點頭:“那我先去換衣服。”
姚蘋妮倚着門框看他同手同腳走到次卧,對陸游奉勸道:“心軟是一個男人失去貞潔的開始。”
陸游:“?”
同樣的一張床,同樣的兩個人,同樣的夜晚,但兩個人背對着背,誰也沒說話,更沒有平時輕松的心境。
賀祝椿看着窗外,努力找着話題道:“雨停了。”
“嗯。”陸游背對他躺着:“我聽到了。”
“你說外面會不會出月亮。”
陸游說:“我不知道。”
賀祝椿轉身看着他後腦勺,遲疑着問:“那,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看看。”
另邊遲遲沒有傳來回應,就在他準備放棄前,陸游終于應聲:
“好。”
雨後的空氣中總會泛出一股泥土的清香氣,哪怕在晚上,此刻行人眼中的世界也好似開了淨化,處處都帶着極其清透引人的色彩。
陸游走出單元樓大門時迎面正刮來陣冷風,他搓搓胳膊。
“還挺冷的。”
賀祝椿現在穿的是姚蘋妮她爸生前留下的一件短款棉襖,見此即刻一拉拉鏈就要往下脫,問:“是不是穿的太薄了,你再套件我的,可千萬別凍着。”
陸游回身攏住他衣服,給他拉鏈重新拉上去,道:“你今天剛淋過雨,這會兒衣服穿嚴實點吧,別再生病。”
賀祝椿于是就笑:“好,我聽你的。”
今天正趕上十五。
烏雲散盡,雲後一輪圓月明亮亮挂在天邊,暖黃亮白兩種色調雜糅相映,趁着雨後的積水,倒越顯得這世界明亮了。
兩人并行走着,賀祝椿率先找話題發問:“你沒回我消息那會兒都發生什麽了?”
“那會兒啊,姚蘋妮跟我講了些她之前的事。”陸游邁着步子:“那時候你告訴我門外有呼吸聲,我開門就發現是她,倒也沒別的事情。”
“哦哦。”賀祝椿說:“我還以為你有危險。”
陸游笑了笑:“如果外面真是什麽鬼怪東西,也應該是它們有危險。”
“不是這個說法的陸游。”賀祝椿腳步一頓,嚴肅道:“這個世界怪東西那麽多,不僅僅有鬼怪,還有人。萬一外面的是壞人呢?我不在你身邊,你又亞健康,打不過受傷怎麽辦?你要學會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了。”
他這番話倒是說得陸游啞口無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腳尖,陸游道:“我沒想到這一茬。”
“我會擔心你。”
賀祝椿垂眸可憐道:“雖然我現在根本沒有關心你的身份,可這種情緒總不會輕易被壓回去。”
這幾張感情牌打下去,将陸游打得無法招架,他猶豫幾秒,實在不知這話該怎麽回,于是只能又重複一遍:“我知道了。”
他們繼續繞着小區轉悠。
這小區老舊,但綠化做的實在不錯,道路兩旁的矮叢大樹都做的有模有樣,也不知是不是生态環境過好,許多樹木已經長得過于高大茂密,如果夜晚猛不丁一看倒顯得有幾分驚悚唬人的意思。
賀祝椿走着,一指道旁一棵直立的樹乾,道:“這樹看着眼熟。”
陸游瞄了眼:“姚蘋妮卧室旁邊的就是這種樹。”
“怪不得。”賀祝椿問:“這是什麽樹?”
陸游答:“楊樹。”
“白楊禮贊,我學過。”賀祝椿邊笑邊道:“你看看這些樹身上的痕跡,扁圓形狀,中間還帶個深色的圓,像不像一雙雙眼睛……”
話說到這,賀祝椿突然噤聲。他下意識去看陸游的神情,果不其然見陸游也睜大雙眼,恍然大悟看向他。
“眼睛,滿身的眼睛。”陸游一字一句道:“滿身眼睛的怪物。”
賀祝椿只覺心下駭然,他對陸游喃喃道:“這裏的楊樹每年都會被定期修剪多餘的枝乾,枝乾落下,原本枝乾存在的地方,就會生出一雙新的眼睛。”
“所以,”陸游只覺身上雞皮疙瘩都炸起來:“怪物的眼睛每一年都在增多。”
原來是楊樹。
是次卧的那些楊樹。
次卧那些楊樹的枝條已經格外茂密了,一旦想到那鬼東西就光明正大貼在窗外看着屋內人的行動軌跡,陸游就覺得格外惡心。
他又想起在主卧遺照前,身後那股揮之不去的黏膩窺視感。
那感覺總不可能是姚蘋妮帶來的,那時她正站在門外,就算有貓眼,也不可能直直看到主卧裏來。
那會是誰?
如果是妹妹,陸游應該能夠發現的。
……那就只剩這成精的老樹。
陸游對賀祝椿道:“如果那東西現在還留在窗外,那姚蘋妮一個人在家……”
不待他說完,賀祝椿下意識牽上陸游的手往回跑:“走!”
一路奮力跑回單元樓,又快速上樓。陸游經過半個月在學校的磨煉對爬樓這項運動已經适應很多,這次到門口時雖然也累,但也不至于滿喉嚨血腥氣。
賀祝椿起先還用正常力度敲門,可見門內始終沒有反應,他心感不妙,瞄着陸游難看的臉色,直接後退兩步道:
“別敲了,我來踹門。”
話音剛落,只聽門被鎖頭一響
下一秒,門自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