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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末世明珠(8)(3w營養液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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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末世明珠(8)(3w營養液加更)……

沈沉蕖知道再廢話下去沒完沒了, 說不定還會鬧出人命。

他簡明扼要對袁文玺道:“度過易感期有很多方法,不只是你想到的那種。”

說罷,他剛想從沈元铮懷中抽出一手去關門, 身體卻倏然一輕。

沈元铮竟将他豎着抱起, 越過袁文玺奪門而出,一路去勢不減, 離弦之箭般奔下樓。

沈元铮對二十一號基地完全陌生,但他有野獸般準确尋覓巢xue的能力,沒繞什麽路便将沈沉蕖擄到西北角一間漆黑無人的屋子裏。

這屋子類似倉庫,尚未使用, 長期封閉。

空房不供暖, 但隔壁是整個基地的供暖總控區,熱度透過牆壁傳導過來, 烘得室內炎熱如夏。

沈沉蕖一進門便沁出一身細汗, 同時, alph息素如一場醞釀許久的強風暴,從四面八方怒吼着包圍了他。

沈沉蕖當場嗚咽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幾乎連手指都無法擡起。

但他艱難地抱住沈元铮的頭, 嗓音在信息素的風浪中載沉載浮:“……哥哥!”

沈元铮充耳不聞, 本能裏的暴虐全部通過信息素宣洩, 簡直如冥河倒灌。

但行為上算克制, 大約還知道自己寶寶不禁捏也不禁碰, 只是牢牢貼在沈沉蕖心口,氣息噴灑在沈沉蕖汝兼,燙得驚人。

他這次的反應比以往任何一次易感期都更強烈,沈沉蕖猜測大約還有什麽別的誘因, 但沈元铮眼下這模樣也問不出什麽。

沈沉蕖又勉強喝道:“沈元铮!聽我說!”

沈元铮感受到他的急迫,動作終于暫時停頓。

沈沉蕖換了個語氣,輕柔到幾乎春風拂面:“哥哥,我知道你很難受,我知道的……但是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不能等你很多天,所以,所以……今晚哥哥想怎樣就可以怎樣,但明天就醒過來,好不好?……唔……”

沈元铮用已經生鏽的大腦同意了他的條件,并且付諸行動。

在這暖意融融的溫室裏,沈沉蕖像一枚純白的、羊脂玉般聖潔無瑕的祭品,送至惡魔暗無天日的老巢。

這棟樓在角落,樓下道路基本無人經過,因此今夜便不安排人在此除雪,任由雪覆了一片又一片,足以沒過足踝。

滿地雪光透過窗簾邊緣湧入,映亮沈沉蕖一半面頰,另一半則隐于無邊黑暗之中。

有些刺目,他閉上眼。

翌日,終于不再雪虐風饕。

外頭滿地落雪,晶瑩潔白,室內沈沉蕖躺在沈元铮衣服上,整個人也如薄薄一層積雪。

他眼皮都泛着未褪的紅意,不知流了多少眼淚,一睜眼時便覺微微發痛。

視線慢慢聚焦,對上沈元铮的眼神時,他便知沈元铮已經恢複。

沈元铮連忙湊過來将他摟緊,一疊聲道:“寶寶,寶寶疼不疼,難不難受?”

沈沉蕖一張唇,卻覺自己咽喉裏猶如火灼,幾乎難以發聲。

沈元铮也不知從哪裏弄來溫度恰好的飲用水,攬着他一點一點喂下去,仍在持續撫摸他,喃喃道:“寶寶疼不疼……”

沈沉蕖從見到沈元铮突然進入易感期時,便心生疑窦。

明明沈元铮不久之前才發作過,這次易感期本就不同尋常。

更不必說沈元铮現在這反應,不知道的還以為沈沉蕖重病将死。

沈沉蕖反抱住沈元铮的脖子,懶洋洋道:“我不疼,哥哥,你怎麽會忽然到易感期?”

沈元铮緘默了一瞬,搖搖頭道:“不知道,大概是最近風波太多了,身體一時沒适應。”

沈元铮說罷,抱着沈沉蕖起身,眉宇間始終沉沉壓着陰霾,臂膀極緊,仿佛稍一松懈他便會化作雲煙、杳無蹤跡。

一開門,對上兩張硬漢臉。

袁文玺第一時間自證清白道:“指揮官讓我保密,我可是守口如瓶,這位沈異形壯士是自己找來的。”

又興致勃勃道:“我遵守了和指揮官的約定,指揮官怎麽賞我?”

他又恢複了那玩世不恭的模樣,好似昨夜那一臉嚴肅的是另一個人。

沈沉蕖慵懶地半阖着眼,亦随意道:“等大業功成,賞袁醫生裂土封王,屆時你就是‘大醫生王’吧。”

袁文玺仍笑着,但嘴角抽了抽,道:“指揮官,‘王’後面最好不要加‘吧’這個語氣詞。”

沈異形則在一旁默不作聲,用目光從母親發頂開始,一納米一納米地察看,确認母親有沒有被這個假哥哥欺負。

——沈元铮是假哥哥,而他是母親的真兒子,只有他才不會欺負母親,其餘人他一個都信不過。

沈沉蕖:“……”

他察覺沈異形的視線,停留在某個位置太久、也太滾燙了。

他理解那是沈異形曾經長居過的家,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沈異形也不可能再回來住。

他雙手交疊,置于小腹處。

現在他正躺在哥哥懷裏,擺出這樣端莊知禮的姿勢,其實有些違和,但他神态淡然高遠,令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這樣做絕對有他的道理。

全然看不出他只是被沈異形的視線侵犯得沒法子了。

沈沉蕖繼續正經優雅道:“回車裏吧。”

近處的道路已被二十一號基地的幸存者們加上沈元铮等三人極力清出,但再遠的地方他們便無能為力,只能靠小心行駛。

接下來幾天他們所見的世界,全是白茫茫一片,不知這場雪覆蓋了多大的範圍。

反常的是,再次上車之後,他們一只喪屍都未再見到,連下車加油這樣容易被偷襲的時刻,都平安度過。

——除了遠遠路過幾個基地之外,也未再見到人類。

沈沉蕖當然不會順勢相信喪屍已經全部死絕。

輪胎“咯吱吱”軋過積雪,他垂目注視窗外。

雪地并非無人踩踏過的松軟乾淨,相反,這一路上,處處都是腳印,數量多得重疊交錯,将雪地糟踐得泥濘污穢。

并且這些腳印全部朝向同一方位,與他們完全順路,去往茂雲鎮。

“我現在也開始相信這些喪屍或許真的有一個共同的頭目,”沈元铮湊到沈沉蕖身邊,道,“寶寶張嘴。”

空氣中疊加進食物的味道,沈沉蕖頗給面子地打開嘴唇。

是與土豆一起、加入沙茶醬與南乳汁後炖得軟爛脫骨的牛肋排。

沈沉蕖慢吞吞地咀嚼着,又被投喂了一塊香煎鲈魚。

牛肉和魚肉都來自馮指揮官傾情饋贈——二十一號基地不僅培育果蔬,還養殖家禽家畜與水産,盡量在無常的天氣裏維持豐富的食物來源。

沈元铮自然覺得土豆炖牛肉更好吃,但沈沉蕖是小貓,有自己獨特的喜好。

沈元铮又搛給他一口脆嫩碧綠的白灼菜心苗,沈沉蕖食量太小,吃下這一口便覺便覺得有些飽腹,對下一塊送過來的鲈魚矜持地搖了搖頭。

他又看向車窗外,眸光複雜。

沈元铮一頭霧水道:“想什麽呢?心事重重的。”

沈沉蕖脫口而出:“孟紹方。”

這幾日,沈沉蕖每次去洗手間時,都是和孟紹方見面,但另外三個人絲毫未發現。

沈沉蕖不知孟紹方是怎麽潛進來的。

怎麽看怎麽覺得孟紹方那大肩膀頭子比洗手間的窗戶還要寬。

但孟紹方總不會是從下水道爬上來的。

他明明與孟紹方具有合法的婚姻關系,卻只能在逼仄空間內相會,宛如偷情一般,要避開哥哥、避開兒子、避開同事。

去一次洗手間正常用時短得可憐,孟紹方自然不滿足,但沈沉蕖又不能将洗澡的時間也分給孟紹方,因為一直是哥哥給他洗澡。

所以他允許孟紹方抓緊每一秒來無比深入地吻他。

孟紹方摸索出了新的親吻姿勢,雙臂橫在他的月要後,施加作用力令他足尖離地,卻又不托他的臀,致使他雙月退與雙足都虛虛懸在空中。

沈沉蕖無所依托,于是分外每攵感,唇舌稍一糾纏便軟在孟紹方懷裏,頸後腺體止不住地收縮抽搐,贲氵甬出氵顯漉漉的雪薄荷味信息素,将頸部小小的阻隔貼完全浸透,每一次都不得不更換一枚新的。

在這樣每日寥寥無幾的相處中,沈沉蕖發覺孟紹方變得越來越……正常。

一只喪屍,從只能蹦幾個字,到能完整流暢地對話。

反應也逐漸敏銳。

除了額頭邊緣還凸着黑紅色血管、膚色黑中帶灰青這些喪屍外貌特征之外,他完全就是個未變異的人類。

這是什麽,醫學奇跡嗎?

沈沉蕖說完才想到孟紹方是沈元铮最大的雷點,但他也毫不緊張。

他已看透沈元铮的紙老虎本質,有恃無恐。

但沈元铮居然連表面上的暴走都沒有,對孟紹方這個眼中釘、這個頭號心腹大患,他只是咬着牙捏了捏沈沉蕖隐蔽的貓耳朵,道:“再怎麽想,他也已經是個死人了。”

“指揮官,”行至避風處,袁文玺熄了火,從駕駛室過來,手中托着一只晶瑩潔白的小雪人,湊過來示意沈沉蕖看,道,“昨晚好不容易找了個地勢高的地方,雪還乾淨得很,就捏了個雪人,指揮官覺得怎麽樣?”

沈沉蕖斜睨了一眼,發覺雪人竟是雕塑成他自己的模樣,只是頭發留得分外長,垂至踝部,與這麽小的體型相得益彰,更是精致可愛。

“在冰箱裏凍了一天一夜,堅固得很,這樣玩一玩,短時間內也不會化,”袁文玺把小雪人捏在手心裏,反複把玩,笑道,“可惜alpha體溫還是太高,要是放在指揮官身上,融化得會更慢。”

沈沉蕖禮貌道:“沒想到袁醫生還有這種手藝。”

他一面說着,一面端詳着小雪人,便見小雪人頭頂上有一點陰影,似乎是無意間沾了一粒灰塵,遂擡起手想抹掉。

而他指尖才一動,袁文玺便立即将雪人放入他掌心,道:“指揮官如果不嫌棄的話,就收下吧,順便延長一點它的壽命。”

沈元铮在一旁黑了臉,面無表情道:“送完就滾。”

沈沉蕖拿着小雪人,指尖拭去那小污點。

但放下手的一剎那,他指尖驀然感受到一種鑽骨的冰冷,溫度竟比手裏的雪人還要更森寒許多,幾乎能成為傷人的利器。

沈沉蕖雙手不禁劇烈一顫動。

緊接着,那怪異的聲音再次響起:“媽媽。”

“媽媽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離茂雲鎮越來越近了。”與此同時,袁文玺也看了眼窗外那黑乎乎的腳印們,開口道。

那聲音仍在繼續:“媽媽,我們和現在的人類并不是對立關系,人類變成喪屍之後并沒有死去,只是以另一種形态活着,而且這種形态更為強大,媽媽何必要阻止?如果順勢而為,那我們就能在媽媽的帶領下,建立起新的社會、新的秩序,以及,帶來新的希望。”

之前還說自己是被迫得病,現在大抵是發現賣慘這一招對沈沉蕖沒用,終于不裝了,改口說自己是更強大的形态。

袁文玺在他身邊深呼吸道:“我今天又把車上所有武器彈藥檢查了一遍,總覺得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沈沉蕖睫毛極緩慢地瑟瑟一抖。

肌膚本就微淡的血色登時褪去,面容倒真跟身邊的小雪人一樣的慘白,看得人心尖都揪着。

“寶寶!”沈元铮一把握住他的手,雙眼霎時間血絲密布,顯得分外猙獰。

他對沈沉蕖的關注和在意本就深得驚人,沈沉蕖一不舒服便跟要了他命一樣,但這幾日他的神經似乎比平常更為活躍警惕,反應強烈得過了頭,仿若沈沉蕖并非才剛有一點難受,而是即刻便會死去。

袁文玺握住沈沉蕖另一只手,細細查探他的身體,道:“指揮官意識還清醒嗎,聽得見我說話嗎?”

“聽得清楚。”沈沉蕖聲音很輕,明顯氣息不足,卻平靜得很。

他忽然對那怪聲道:“你怕我?”

怪聲似有片刻的停滞,而後以尋常口吻答複道:“怎麽會?”

沈沉蕖沒有像以往那樣說讓他滾等單純的拒絕,破天荒分析道:“你一直攻擊你所認為的、我心理上的薄弱之處,意欲阻止我殺死你們、拉攏我與你們站在同一立場,是覺得只要我在,你們就大概率會失敗嗎,或者說,如果我放棄與你們為敵,你們就能所向披靡?”

他的發聲通道仿佛被堵塞數秒,過後才回應道:“我不怕媽媽,我愛媽媽。”

沈沉蕖未再理會他,閉眼忍耐着心髒處陣陣的抽痛,只覺全身血液都在呼嘯沖撞,拍打着骨骼與皮膚,将他整個人都撕碎成一片一片。

他昏昏沉沉地捂住心口、蜷起身體,但仍舊止不住戰栗,像是痛到了極點。

“寶寶!!!”沈元铮看得肝膽俱裂,抱着他慌亂地撫摸安慰,喃喃道,“寶寶不疼了,這次寶寶再也不會疼了……”

沈異形正在洗手間內給沈沉蕖洗衣服。

他幾乎淹沒在母親內內外外衣服的淡香中,清洗之前,每每都要把頭埋進去好一陣子才拔出來。

聽見異動,他當即打開門,便見到這一幕,幾乎閃電般沖上來。

袁文玺急忙給沈沉蕖喂下藥,道:“按現在的車速,還有兩三個小時就能到茂雲鎮,我看我們先就地休息半天,養精蓄銳,也讓指揮官休養休養身體。”

其餘人未回答,但也是默認同意。

袁文玺手背來回摩挲沈沉蕖濕冷的側臉,也寬慰道:“指揮官歇一歇吧,只剩最後一步,我們就能弄清楚一切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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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金烏高懸,蒼穹如水晶般藍得發亮,是個難得的通透晴天。

大道之上,裝甲房車駛過,直至望見“茂雲鎮”的界牌。

那界牌并不氣勢恢宏,甚至有些小巧,懸挂在标志杆上。

尤其,在與下方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蝗災的喪屍相比較時,更加微不足道。

沒人數得清小小的茂雲鎮塞了多少喪屍。

從這界牌開始,直至肉眼能望到的盡頭,都攢動着一片片死灰色的喪屍群。

一見到房車出現,他們便像觸發了開關,勻速向前攻來。

他們的行進速度已幾乎與人類慢跑時差不多,甚至行動間保持着某種秩序,若說喪屍也能組建軍隊,那眼前這些便可稱之為軍團。

沈沉蕖的長發無風自動,他透過瞄準鏡,好似望見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是的,熟悉。

或許是他獻祭的那一世,或許就是今生,那些變異後死在他手下的喪屍,竟仿若又再次回來,用陰森的目光牢牢注視他。

“砰!砰砰砰!”沈沉蕖一槍一槍,穩定而精準地爆破喪屍頭顱。

無論哪一世,他開丨槍的手從未停歇,他的心也從未向畸形的生态妥協。

就算結局又是人類與喪屍兩敗俱傷,他也能夠再次獻祭。

甚至這一世,他的獻祭回溯之能也進階了,可以随時發動,不必等到所有人都死去才能觸發。

子彈所到之處,喪屍數量正在肉眼可見地減少——再如何“進化”,血肉之軀在熱武器面前也只是炮灰。

如果不是一直有新喪屍産生,那這場災難早就該結束。

但仍存在一些頑固個體,甚至有喪屍向車上攀爬,抓住了沈沉蕖的衣角。

沈沉蕖正要殺他,視野裏,這喪屍的表情陡然變化。

一種近乎準确的預感襲上心頭,果然,那喪屍向他咧嘴一笑。

“媽媽……”

“砰!”

沈沉蕖不待他繼續騷擾,一槍爆了他的頭。

而後将爛泥似的屍體踢下去,張唇吐出幾個字:“黔驢技窮。”

許久之後,他們所有的彈藥幾乎全都用盡,但終于将這些喪屍悉數殲滅。

最後一只喪屍倒地,一時間四下裏靜得落針可聞。

沈沉蕖深深呼吸了下,道:“進去看看。”

車輪開始轉動,然而才剛駛過那界牌,忽然有個身影從一旁不要命似的竄出來!

袁文玺猛然剎車,只聽來人聲嘶力竭道:“就是你們……你們把這些東西招來的嗎?”

車內四人皆是訝然,不料這爆發喪屍最早且已經是一座死城的茂雲鎮,竟還剩着一個活人。

“鄭書記,”袁文玺猝然道,“您是鄭書記?”

來人蓬頭垢面,他也是辨認了許久才開口。

鄭書記警覺地看着他,不答話。

袁文玺見他認不出自己,道:“我是袁文玺,我爸叫袁迎年,我媽叫陳淑賢。我父母去世早,當年書記資助了鎮裏十個孩子念大學,其中就有我。”

沈沉蕖偏頭望着袁文玺,道:“……你是茂雲鎮人?”

他們對于袁文玺的來歷了解僅限于省級,卻未知他正是茂雲本地人。

鄭書記眼神漸漸恍然大悟,而後表情變得複雜難言,道:“你,你和這些怪物……?”

“鄭書記,”袁文玺下車去,道,“不是我們帶來的,我們是看到茂雲鎮是這場災難的開始,所以來調查清楚,您知道事發當時的情況嗎?”

鄭書記頹然道:“我也知之甚少,那時候我在省裏學習,鎮上交給副書記主持大局,等我回來時……茂雲已經沒有人了。”

沈沉蕖也下車去,道:“書記方便的話,就帶我們進去看看吧。”

鄭書記看清他的模樣,再端詳了下他身上的制服,一時讷讷道:“您是……”

袁文玺搶先道:“鄭書記,這是我們安全部的一級指揮官,姓沈。”

鄭書記面對沈沉蕖時略顯拘謹,比自己作為傑出的基層乾部在首都接受元首表彰時更甚,連連道:“您好,您好。”

沈沉蕖颔首,道:“勞您帶路。”

鄭書記心情慢慢平複下來,點頭後向內走去。

茂雲鎮在數十年前是全國最落後的貧困鎮之一,直至二十年前鄭書記上任,他工作能力強又無比勤懇,才讓整個鎮子起死回生。

腳下的水泥路也是鄭書記主張修建的,道路兩側屋舍俨然,商鋪林立,再遠處便是耕地,平坦連綿。

但好景不長,茂雲鎮的鎮民們沒過多久好日子,便撞見這場飛來橫禍。

沒有人之後,房屋便“老”了,變得陳舊蕭條,肥沃田地也早已荒蕪、雜草叢生。

且一路所見的景致不僅黯淡,還很是破敗,大概喪屍入戶時都通過一拳擊碎門窗玻璃的方式,故而幾乎沒有一家的屋子是完好無損的。

鄭書記一路走一路唏噓,幾乎老淚縱橫。

“我剛才反應可能有點過激,你們別見怪,我實在是對外來者放心不下。”

“當時我雖然人在外頭,可還和副書記保持聯系,我們最後一次通話,他就告訴我,有幾個外來游客路過,在鎮上買了些東西,還問我下一步是不是可以試試發展旅游業。”

“外來游客?”沈沉蕖敏銳地一揚眉,道,“有照片嗎?”

鄭書記面露難色,道:“有是有,但只有背影。”

他調出手機相冊,出示給幾人看。

照片上共四人,身材差不多,鏡頭捕捉到的并非純背面,每個人都略微可以看到一點側臉。

中間那個人……

沈沉蕖慢慢蹙額,沈元铮直接眉毛一挑,道:“我看這些人有點眼熟啊。”

照片上不是陌生人,正是孟紹方與三位二級指揮官,身上未着制服,只是便裝。

喪屍出現之前一小段時間,孟紹方正在絕南島上出任務,而後北歸首都,返回途中的确可以順路經過茂雲鎮。

鄭書記面色嚴峻起來,道:“你們認識這幾個人?”

沈沉蕖并不隐瞞,道:“這四個人都是我們安全部的指揮官。”

鄭書記第一反應是松了口氣,不出意外的話,指揮官的人品不會有什麽問題,但旋即又陷入深深的茫然之中——如果這些外來者真是單純路過,那茂雲鎮的痛苦又要歸結到什麽地方?

自天明至長夜,他們将茂雲鎮幾個重點村落仔細探查過,暫無收獲。

今夜又是無星無月,為免突然降下雨雪,幾人便決定先回車上休整,再梳理一遍今日的信息。

鄭書記表示自己有自己的去處,明日還與他們在界牌處會合。

但在分道揚镳之前,鄭書記遽然道:“沈指揮官,我能跟您談談嗎?”

沈沉蕖一怔,但同意道:“好。”

兩人走去附近一處建築,這裏原本是茂雲鎮最大的超市,目測也是茂雲鎮最後的幸存者們躲避的地方。

裏頭的可食用商品已經絲毫不剩,貨架翻倒堆疊,染着污血。

鄭書記似乎疲憊至極,靠在牆邊坐下,道:“二十年前我大學畢業,剛來茂雲鎮的時候,男女老少個個面黃肌瘦,溫飽都成問題,更不要說上學、出人頭地。”

“我看着他們滿面的愁容,心裏想着,在我的任期之內,我要讓鎮上人人吃飽穿暖,有學上,有謀生的一技之長。”

“這些年,對于茂雲鎮,我問心無愧,唯獨對不起一個人。”

“那個姓袁的孩子,他爸本來在外頭打工,大概做出了些名堂,我上任第一年過年時,他爸回來了,要把老母親還有妻子孩子接到城裏去。”

“那一晚,他們家裏的肉味真香啊,全鎮都知道姓袁的年輕人發達了,開着鎮裏從未有過的高級車子,一件衣服頂全鎮所有人一年的口糧。”

“也是那一晚,那孩子出去打醬油,到家的時候,爸媽和奶奶沒了,他爸回鎮時拎了一皮箱的現金,準備之後存進銀行,也沒了。”

“那孩子跑去找我,我帶他去報了警,可這事最終成了一樁懸案——沒找到物證,所有鄰居也都說自己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看見。”

鄭書記說到此處,不堪重負一般埋下頭去,道:“但是這件事之後,他所在那個村子,每家每戶都說自己要拿出積蓄開小商鋪……至于積蓄從何而來,那就是祖祖輩輩傳的。”

沈沉蕖靜靜聆聽完,道:“所以這就是袁文玺把茂雲鎮選為喪屍産生地的原因。”

鄭書記霍然擡頭。

沈沉蕖後心悄然抵上來一圈烏黑的槍丨口,對方高大的身影與他近在咫尺,随時可取他性命。

但他眉眼未有一絲波動,繼續平靜道:“您是帶他報警的人,也是資助過他的人,是全鎮唯一一個于他有恩的人,所以他将您保到現在,不讓您成為早期的犧牲品,等他能把喪屍‘進化’到最高級的時候,再讓您變異,但他也沒料到您會将他的動機揭露出來。”

身後人低低笑了一聲,道:“我早說過了,以指揮官的頭腦,發現真相是遲早的事,果然指揮官沒有令我失望。”

“但我還是想問一句,指揮官是怎麽知道的?”

沈沉蕖仿佛将那手丨槍視若無物,直接轉回身去面對袁文玺。

他心口對着槍,道:“本來只有懷疑,剛才那番話也只是用肯定的語氣詐你一下,你就自爆了,看來你極為相信我的推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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