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封建世家(13) “我發現你的秘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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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開祠淨場、焚香擊鼓,到誦讀祭文、祈求庇佑。
再到獻酒獻牲、拜祖告天。
一整個祭祀流程走完時,已是薄暮冥冥。
壽宴之上,聶董事長身後是聶氏先祖夫婦的畫像。
畫像左右則是一副堂聯。
紅地金字,上書“聶氏承賢風三耳通今古,宗堂集瑞氣一門納乾坤”。
面前桌案擺放靈芝與佛手,分別象征如意與福澤。
宴會廳四角梁柱分別采用柏、梓、桐、椿四種木材,取百子同春的好意頭。[注]
聽着一個又一個子侄輩的祝壽賀詞,他威嚴面容露出罕見的笑。
他今日的狀态原本分外不佳,眼窩都深深凹陷着。
但一整日的吉祥恭維又令他枯木逢春。
待到族長訓話、講授治家之道時,他這張已見老态的臉隐隐透出幾分年輕時意氣風發的影子。
連身後的前清剔紅壽山福海圖插屏都仿佛褪去歲月的舊痕、變得光潤如新。
沈沉蕖坐在聶宏烈身側,掌中一盞八仙單叢正冒着袅袅茶煙,醇厚甘爽的氣息沁入肺腑。
許多聶氏旁支後代頭一回見他。
近處的看他,覺得他五官精致絕倫。
每一處都如同淡墨工筆畫,毫無瑕疵,完美得不可思議。
遠處的看他,則只見霧霭朦胧中端坐着一位美人。
發絲月光般漫過腰際,垂順地披在身上,脊背挺拔如竹,整個人霜雪似的清冷而柔軟。
——這種仙女似的人,分明該鎖在神龛裏,由一個,又一個……千千萬萬個信徒日日撫摸供奉,或者效法祖先,讓他成為全族共同的珍寶。
怎麽能只嫁給聶宏烈當老婆?怎麽能不給旁人任何染指的機會,還要與之保持合乎禮教的距離,只能這樣遠遠地觀望着?
沈沉蕖并非察覺不到他們的目光,只是他已經習慣接受凝視并淡然處之。
目前聶家的男人們還老老實實地坐在原地,除非他們延續那古臺一族的傳統,一進門就餓狼撲食大糙大辦,不然沈沉蕖不會有什麽波動。
老婆被人用豺狼虎豹似的眼神看着,聶宏烈這兩年也經歷過無數次。
卻半點兒沒有釋然,并且今後也不可能釋然。
祖先的教訓活生生血淋淋,他可不會重蹈覆轍、死得不明不白,把老婆作為遺産,傳給自己所有的親族。
他旁若無人地緊扣沈沉蕖的手,簡直想将人揣進自己衣襟裏,一根頭發都不給別人看。
聶董事長顯然興致高漲,一盞接一盞地飲酒,喝得老臉通紅。
散席時站起,他身體都不太穩當。
卻避開周圍人的攙扶,語調高昂道:“我……我要去後山一趟。”
四下靜默一秒,而後又喧鬧起來,不對這句話表露出任何異色。
聶太太亦然。
她面上始終挂着得體的微笑,甚至那笑看上去十分真切。
若說聶董事長的狀态仿佛重回少年時,那她也如同青春再現,眉眼之間洋溢着真心實意的快樂。
從主支到旁支,聶家衆人依次離開。
宴會廳的燈火也漸次熄滅,黑漆漆地隐藏在恢宏的建築群之中。
行至西苑之外,沈沉蕖倏然頓住腳步。
聶宏烈問道:“怎麽了?”
沈沉蕖擡起左手給他看。
但聶宏烈正裹着沈沉蕖的左手,手指都擋住了,一時不明就裏。
只覺得他手白得在夜裏微微發光。
和自己的手一對比,愈發顯得小巧而纖細,如同精美絕倫的藝術品。
美麗不說,還蘊着淺淡清遠的雪薄荷香——貓有貓薄荷,沈沉蕖這香氣就是犬科薄荷。
于是聶宏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低頭咬了口他手背。
沈沉蕖:“……”
他忍了忍,扳開聶宏烈的其中一根手指,露出自己的無名指。
指根處空空如也,不見婚戒蹤影。
聶宏烈一愣。
沈沉蕖打字道:“你先回西苑,我回宴會廳找。”
聶宏烈挑眉笑道:“黑燈瞎火讓老婆孤身一人走夜路,可不是好老公該做的。”
沈沉蕖罕有地遲疑了下,看着聶宏烈欲言又止。
聶宏烈重新扣住他五指,揚聲道:“大男人有什麽場面不能看的,走吧。”
沈沉蕖卻沒動,指了指西苑方向,敲出一句:“先回去換身衣服。”
當那一襲紅裙出現在視野中時,聶宏烈連呼吸都停滞了。
在聶宏烈的記憶中,沈沉蕖從未穿紅色。
那些乳白色、藕荷色、天青色、豆綠色……淡雅清冷,顯得他亭亭玉立、我見猶憐。
而赤紅色豔麗奪目,沈沉蕖的容貌已經太過出衆,無論在哪裏都是絕對的眼神焦點,如若再配上朱色,會形成極其強烈的視覺沖擊力。
這裙子腰身收得十分緊,腰側收窄出流暢弧度,将沈沉蕖的身段勾勒得極其曼妙窈窕。
愈顯得那紅是活的,會流動的,要從他身上淌下來似的。
随着走動,裙擺泛起粼粼水波般的微光。
暗夜裏如同輕盈火焰,一浪一浪燒着,令人完全挪不開眼神。
這紅色太正,越發映襯出沈沉蕖膚色白。
聶宏烈盯着他光裸的雪色面容、脖頸與鎖骨,瞳仁裏的火光比這裙色更熾熱。
沈沉蕖走到他身側,看他這癡怔之狀,忽然淡笑了下。
被紅衣一襯,這清淺宛若柔風的笑意都顯得明豔惑人,眉梢眼角都流轉着妖氣,又因他病體未愈,那妖氣裏便添了幾分頹靡,整個人又似豔鬼。
與此同時,九條雪白的尾巴,在他紅裙之後招搖而出,蓬松的尾巴尖伸向聶宏烈,點了點這呆頭狗的額頭,又指了指門外示意他一起往外走,最後閑适自如地收回。
聶宏烈眼底熱意更甚,喉頭按捺不住地上下攢動,一把捉住他手腕,道:“馡馡寶寶,我們等一會兒再過去,行嗎……”
說着便意圖明顯地俯沖而來。
若教聶宏烈得逞,那就不是“等一會兒”,而是“等明天”了。
沈沉蕖掌心一捂聶宏烈的嘴,無視男人谷欠求不滿的眼神,高貴冷豔道:“不可以,現在就去。”
聶宏烈怒目圓睜,同他僵持須臾,最終咬牙道:“行……等我們回來,老公再好好敢你。”
沈沉蕖懶得回男人的粗話,也不怕被敢,徑自邁步。
途經門邊,沈沉蕖步速稍稍放緩,聶宏烈便領先他半個身位。
沈沉蕖垂了眼睫,身側右手形态優美如花枝。
在檐下光線驟暗的瞬間,陡然發力并齊,如同一柄雪色薄刀,朝聶宏烈頸部劈下!
指尖距聶宏烈咫尺之遙時,被一把截住!
古銅色大掌縛住沈沉蕖的手,一瞬間的力道沖擊令聶宏烈禁不住挑了挑眉。
“老婆。”聶宏烈猛然前沖,将沈沉蕖困在門後的小牆角內。
他俯身與沈沉蕖貼近。
姿勢親密,眼神卻深沉如墨,話語中蘊着明顯的探究意味:“怎麽總是給我驚喜。”
他伸手撫摸沈沉蕖側臉,指腹觸感細膩微涼,軟得像小貓的肚皮,沒有絲毫攻擊性。
聶宏烈湊過去,叼住了不松口,又舌忝了舌忝。
沈沉蕖霎時間閉上眼。
聶宏烈碰了碰他輕輕顫抖的長睫,也跟小貓毛一樣軟。
軟得讓聶宏烈疑心,方才的爆發力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覺。
“二話不說就往頸動脈窦上劈,”聶宏烈氣極反笑,道,“死亡的概率可不低,誰教你這一招,這麽謀殺親夫?”
沈沉蕖不回答,只道:“我知道輕重,不會劈死你……走吧,再不回去,戒指說不定就丢了。”
往日何曾見他這麽緊張這枚戒指,甚至三天兩頭不戴,自己都不記得随手放在哪裏。
他跟小蚌殼一樣打定主意不開口。
聶宏烈哼笑一聲,目光充滿占有欲地掃過他身上的紅裙,道:“但我實在是……”
話音驀地中斷。
聶宏烈強壯的身軀轟然倒地。
沈沉蕖收回手。
——門邊錯開的那一步還是顯出了他的企圖心,這一下聶宏烈應是沒什麽防備了。
不過,這幾招格鬥技巧他也只和莫靖嚴實戰過幾次,聶宏烈體質又強到非人的程度。
因此這一下能讓聶宏烈暈多久,尚是未知數。
沈沉蕖目光垂落,停在聶宏烈身上。
而後他蹲下,将聶宏烈扶成坐姿,脊梁倚靠着一只矮櫃。
玉白指尖伸出,摸了摸聶宏烈的臉。
觸感糙得超乎想象,沈沉蕖只摸了一下便磨得掌心發紅,于是匆匆收手。
手指蜷了蜷,沈沉蕖稍稍低頭,唇瓣碰了下聶宏烈的面龐。
一觸即分。
沈沉蕖正待起身離開。
腕部卻猝然受到一股大力,身體不受控制地後傾,整個人跌進了一個寬闊灼熱的懷抱中。
聶宏烈從身後緊緊摟抱着他的腰,大手扣住他下颌轉向自己,低頭重重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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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随機紅包
小馡馡:貓吸取了教訓,下次做壞事之後不要逗留
【注】參考古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