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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封建世家(10) 他的頭也一起綠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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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封建世家(10) 他的頭也一起綠了。

聶宏烈嗅得, 那個死了的小子嗅得,或許不止這兩個,還有旁人也嗅得。

聶兆戎也只是嗅一嗅而已。

是這只小貓主動來招惹他的, 怎麽能來去自如, 實在可恨。

在沈沉蕖冷然的眼神下,聶兆戎再度低垂頭顱, 緩慢地細嗅沈沉蕖玉白的掌心。

這香氣極富蠱惑力,絲絲縷縷打着旋兒拂動聶兆戎的感官。

粗鈍的嗅覺在此時敏銳無比。

他辨不出不同茶葉的芬芳。

卻能強烈感知沈沉蕖身上的雪薄荷香味,與茶香融合後益發清冽幽遠。

一剎那室內溫度似乎陡然上升,将那香味也熏蒸得柔軟馥郁。

恍然間春風骀蕩, 渾身鋼筋鐵骨都成為美人腳下泥。

“唔……”

聶兆戎腦海中倏然又飄過了那日自己在禪房門外聽見的、應當是沈沉蕖的聲音。

“唔……”

“唔……”

揮之不去, 在他耳畔浪丨蕩至極地呢喃着,勾得他渾身血液吵鬧地燃燒起來, 心髒響如擂鼓, 肌肉不受控制地繃成石頭。

這一盞美人茶, 沈沉蕖做得優雅從容,聶兆戎卻不能問心無愧。

那間體驗包廂裏的茶客們,每一批加起來的所有人, 都未必有他此刻這麽多的邪念。

沈沉蕖沒予他多少迷醉的時間。

聶兆戎呼吸才剛壓抑不住地變沉, 沈沉蕖便毫不眷戀地收回了手, 将茶投入壺中。

聶兆戎眼神尚且雲山霧罩, 蜜蘭香便在熱水激蕩下彌漫開來。

後續的品茗便全是依靠肌肉記憶。

聶兆戎死死盯着茶船, 眼神都會不由自主地被沈沉蕖纖細的指尖吸引, 哪裏還能再擡頭看他的臉。

此事之後,于沈沉蕖而言,聶兆戎待他的态度并未發生幾多變化。

可在聶兆戎看來……

人前,他尚能克制自持。

人後, 所有妄念卻赤倮倮攤開來,無從壓制,無所遁形。

他鬼使神差地留下那洛神玉墜,夜夜與之相對。

入睡後,夢境紛繁交織——

唇語時嫩紅濕熱的口腔。

隔着禪房門板隐隐約約的一聲“唔”。

以及紅唇銜茶時的冷豔、雲水般悠然沏茶的柔白指尖,以及掌心幽軟的體香……

最後是一盞蜜蘭單叢,茶湯泛着微妙的淡粉色,如同美人肌膚。

這一切都建立在他們不能逾矩的關系,和聶家子弟從小接受的嚴格禮教之上。

然而掌中洛神的雙眼,已經如同宿命般将他困住。

--

聶宏烈從祖墓回來時,已然月朗星稀。

一進西苑不見沈沉蕖身影,他走進卧室,紗簾後隐隐透出清瘦窈窕的輪廓。

他上前輕輕撩開,眼中映出沈沉蕖背對他,蜷着身子側睡的姿态。

聶宏烈禁不住俯身欲吻。

可越過沈沉蕖、看見對方正面時,沈沉蕖的眉心卻正颦着。

額角蒙着一層濕漉漉的細汗,面頰及唇瓣染着冶豔的潮紅。

身體不舒展也是因胃部不适,他握拳放在腹間,關節也浮着脆弱的薄紅。

聶宏烈第一時間去探他前額,好在溫度正常。

便輕輕拿開他的手将人抱起,一碰他的胃,觸感果然僵冷。

聶宏烈忙不疊給他捂着,低聲道:“馡馡,馡馡?”

沈沉蕖這樣的狀态也不可能深睡,須臾便有朦胧轉醒的趨勢。

他濃長的睫毛動了動,趴在聶宏烈肩頭,道:“莫靖嚴……”

聶宏烈:“……”

他盯着懷中睡昏了腦袋的人。

這紅撲撲的小臉和嘴唇,這本能般的熟練撒嬌,是因為夢見了莫靖嚴?

聶宏烈咬着牙,陰森森道:“莫靖嚴在地底下呢,寶寶。”

沈沉蕖眼睛徐徐睜開,适應了一兩分鐘才清醒。

一擡眼便直面一片直沖雲霄的綠光,他擡手擋了擋,不解道:“你怎麽了?”

聶宏烈頭頂除了綠光,還有黑氣,滋啦滋啦冒着火星。

他滿臉寫着“老子現在不爽至極但只要你親老子一下老子馬上就舌忝你”。

沈沉蕖敲了下他的狗頭,身上仍是無力,只得繼續倚靠在聶宏烈肩頭,道:“有水嗎?”

聶宏烈給他倒了杯溫水。

又摸了摸他額角,道:“去什麽茶園,人那麽多,這時候又到處是蚊蟲,回來你就不舒服。”

沈沉蕖淡淡道:“出去轉一轉,找些靈感……不過你們聶家有項茶藝倒很稀奇。”

他将那包廂裏女孩子們用嘴唇及手心弄茶的過程說了說。

聶宏烈聽罷卻不陌生,道:“這美人茶是聶家從北宋先人手中傳下來的,說起來,我父親年輕時的初戀情人就是這裏頭的一位茶女,他倆從一盞美人茶結緣。”

沈沉蕖輕輕推了他一把,将兩人距離拉開些許,道:“那你父親怎麽沒有和初戀結婚?”

他這樣問,神情間卻一派了然。

聶宏烈一眼便知他猜到了,忍不住“叭”一口親在他臉上,道:“怎麽這麽聰明。”

沈沉蕖:“……”

他冷漠地擦了兩把臉。

“就是你想的那樣,”聶宏烈道,“茶女父母雙亡,也沒有其他親戚背景,老太爺和老太太堅決不同意她嫁進門,急于給我父親定門當戶對的親、斷了他們兩個的關系,就選了我外祖家。我外祖家也是富商,整體雖然不如聶家,當時還碰上點難關,但差距不大,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兩家都等不及,優勢互補一拍即合,聶家獲得了世俗意義上的好姻緣,我媽獲得了更高的平臺,也解了家族的危機。我不清楚中間我父親有沒有反抗過,不過結果是很顯然的。”

又立刻道:“所以男人像我爸這樣就不可取,怎麽能有過初戀還娶別人當老婆呢,愛誰就是一輩子的事情……而且老公得跟老婆你說清楚,雖然那個美人茶包廂沒什麽問題,但我從來不去。”

沈沉蕖對聶宏烈的攻德宣言不做評價。

只輕聲道:“我倒覺得這樣正好,你父母真是命定良緣,天生一對。”

聶宏烈聽不出他這是反話就有鬼。

老實巴交地看着他,試探道:“你跟我父母是不是有什麽恩怨?”

沈沉蕖不答他,繼續問:“那位茶女呢?”

聶宏烈思路被打斷,搖頭說不知,道:“據說我媽給了她五百萬,讓她離開,反正兩個老頑固是不可能留她在聶家做工了,我猜是辭了她,九十年代正在經濟黃金期,東琴市又是發展最快的地區之一,她另謀生路倒也不難。”

“五百萬?”沈沉蕖似覺荒謬,道,“既然你外祖家當時不順,你母親為此都急于嫁人,怎麽還會送五百萬給陌生人?”

聶宏烈一愣。

“這是你父親的過往,”沈沉蕖緩緩閉眼,問,“那你母親呢,聶太太除了你父親之外,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嗎?”

聶宏烈又被問住,道:“……或許有吧,我對別人的感情哪有什麽興趣,之所以知道我父親這段往事,是因為家裏議論得又多又頻繁,填鴨似的,耳朵又關不上,只能被迫聽。”

簾外不知何時雨聲潺潺。

沈沉蕖望着來來去去的衆多傭人,道:“你父親也放任他們議論,不在意聶太太聽見?”

聶董事長作為族長,即便不能完全堵住悠悠之口,也至少能約束一二。

但聽聶宏烈的形容,他非但不加制止,甚至有些樂見其成。

全然不顧聶太太時時聽見這些會作何感想。

聶宏烈扯了扯嘴角,道:“世上的夫妻多的是貌合神離,何況我父母倉促結婚,或許一開始就沒有感情基礎,誰也不愛誰……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父親婚後也沒有保持忠誠,又是給初戀供奉海燈,又是時不時往他們當年約會的後山跑,所以家裏這些風言風語,只是他做下的荒唐事中之一而已,就算沒有,他的态度還是很明确。”

沈沉蕖垂了眼,唇瓣翕動兩下,陡然咳嗽出聲。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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