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封建世家(10) 他的頭也一起綠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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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的古董西洋鐘轉到整點,鐘擺搖動,機括發出雄渾的撞擊聲。
一下一下規律而沉重,漸漸與沈沉蕖的咳嗽同頻。
他耳膜都跟着咚咚作響,咳得越來越劇烈,控制不住地急促呼吸,咽喉幾乎嘗到血腥氣。
聶宏烈眉頭緊鎖。
手指撥開他濕透的額發,另一手拍着他冰涼的脊骨安撫,道:“嗆風了?慢點,深呼吸……馡馡,深呼吸……”
他扯過毯子裹緊沈沉蕖,又敞開一指寬讓沈沉蕖松氣,道:“冷不冷?”
沈沉蕖睫毛濕漉漉黏在一起,過呼吸帶來瀕死的錯覺,他整個人冷得打戰,像有人朝骨縫裏撒了把雪。
聶宏烈咨詢過醫生。
過呼吸的成因多種多樣——哮喘等身體疾病、劇烈運動、情緒心理因素……
那沈沉蕖呢,是身體不好,還是作為藝術家、心理容易負荷壓力,還是……
還是,因為莫靖嚴?
“沈小姐,大少……”
窗下傳來怯生生的聲音,廚房的學徒小姑娘道:“晚飯做好了。”
聶宏烈将人摟緊,回道:“知道了。”
聶太太在餐廳落座,瞧見聶宏烈進來,問道:“沉蕖呢?”
“不舒服,”聶宏烈道,“我給他拿回房間吃。”
聶太太皺眉頭道:“他身體這麽差,你得精心照料着才行。”
“您教訓的是。”聶宏烈選了幾道合沈沉蕖胃口的,正要趕回去,聶太太又雲裏霧裏道:“你怎麽親自過來,讓廚房送過去不就好了?”
聶宏烈只言簡意赅道:“都一樣。”
實際上是廚房那幾個年輕的丫頭小子每回去西苑都磨磨蹭蹭。
看着沈沉蕖的時候倆眼睛都變成桃心了……
沈沉蕖在他們眼中是女人,可那些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怎麽一點都不清白!
聶宏烈一回想就渾身冒酸氣。
可他提着食盒返回西苑時,床上卻空空如也。
除了正門之外,聶家幾處院落各有出口可通往外界。
出西苑門,沿山徑南行,兩百米外的烏桕樹下停着一輛科尼賽克,低調的純黑色與夜晚融為一體。
沈沉蕖才坐上副駕,駕駛座上的男人便驟然暴起,頓時将他壓得平躺下去。
而後對方急吼吼地伸手摸他,尤其是臉頰、頸側、心髒、腹部、手腕等關鍵位置,邊摸邊道:“最近身體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兒難受的?”
同時一揚右手,額溫槍發出一聲清脆的“滴——”。
沈沉蕖:“……”
他勉力擡手招架,道:“沒有,不然我怎麽走得出來……莫靖恺!你先不要鬧,先談正事!”
莫靖恺當然不會盡信,聞言雖然不再質檢他,但還是捧着他的臉細細察看。
額溫槍顯示的數字低于正常體溫,沈沉蕖的面色也略顯蒼白,哪怕剛才被他這麽折騰一頓,頰邊也未浮現什麽紅暈。
莫靖恺又摸着沈沉蕖的臉,唏噓道:“小可憐,哥不在身邊就瘦這麽多。”
沈沉蕖拍開他的手,道:“誰是哥哥?”
莫靖恺哼笑道:“哥不哥的可不是看年齡,要看拳頭。”
沈沉蕖無視他的野蠻論點,遞出一只密封小玻璃瓶給他,道:“抓緊時間,聶家馬上就要和那些客戶談來年的續約。”
莫靖恺卻不接,昂聲道:“這個辦法我不答應!”
沈沉蕖不解道:“為什麽?”
莫靖恺一噎,但堅決道:“別的路多了去了!憑什麽白白便宜別人!”
沈沉蕖又将瓶子往前送了送,道:“我要回去了,你先試一試,反正也未必能成功。”
莫靖恺瞪着牛眼與他僵持,遲遲不接。
沈沉蕖用另一只手拍了下他手肘,催促道:“快點。”
顯然他不會改變主意,莫靖恺黑着臉接過來。
指腹接觸到光滑瓶身,視線落在裏頭澄清的液體上,面色忽然間變得古怪。
他躊躇道:“這是你的……眼淚嗎?”
這問題一經抛出,沈沉蕖的神情也漸漸微妙。
他嘴唇翕張幾次,最終反問道:“……那不然?”
莫靖恺也反應過來自己問得不對,咳嗽一聲道:“你先別急着走,等我驗驗。”
話畢,他便拔丨出瓶口木塞,俯首湊近,鼻翼翕動。
嗅聞體丨液的氣味其實十分超出正常社交範圍。
但兩人表情都平常得很,仿佛對彼此極度熟稔。
莫靖恺嗅了少頃,塞好瓶子,又傾身湊近沈沉蕖道:“我再聞聞一不一樣。”
沈沉蕖:“……”
他豎起手掌,艱難地阻擋對方的臉,道:“能有什麽不一樣?”
莫靖恺卻是一往無前,一面推着他的手寸寸挪移,一面喊道:“怎麽不讓我聞了呢,都聞過那麽多次了,小時候我還喝過你的洗澡水呢……”
沈沉蕖哪裏角力得過他,一來二去便被對方摁倒在座椅上。
莫靖恺趴在沈沉蕖耳廓、頸側、月匈前好一通嗅。
似是要把玻璃瓶中每個氣體分子都一一與沈沉蕖自身的氣息相對比。
直至沈沉蕖忍到極點,擡腿用力踹開他。
莫靖恺挨了一記兔子蹬,假作身負重傷,“哎喲哎喲”道:“小貓打人,小貓打人……”
沈沉蕖懶得戳穿他拙劣的演技,徑自推門下車。
不料剛要進西苑,門邊卻已站了個人。
聶兆戎似是等了有陣子了,頭頂上落了一小片黃桷樹葉,燈光一照,那葉子簡直綠得發亮,幾乎帶着他的頭也一起綠了個徹底。
沈沉蕖表情未有變化,連步速都保持穩定,只朝聶兆戎微一颔首便要回房。
只是擦肩而過的瞬間,聶兆戎驀地道:“那個男的是誰?”
沈沉蕖這才停下,眉尖稍稍一揚,以目光詢問:哪個?
聶兆戎向他走近,直至兩人間只剩一拳距離,方沉聲道:“那輛科尼賽克。”
“你在那輛車上至少待了十分鐘。”
沈沉蕖垂眸打字道:“我朋友。”
從聶兆戎的視角其實看不清車內景象,因此裏頭坐了個男人完全是他的猜測。
但沈沉蕖完全沒否認。
那就是真的。
沈沉蕖真的半夜三更跑出來,跟一個外男,偷偷摸摸在車裏見面。
不過沈沉蕖會坦然承認自己有前男友,卻只将車裏這個稱為“朋友”,說明這人不是他曾經的戀人。
聶兆戎盯着那三個字良久,道:“你不是從沒來過東琴市嗎,在這裏還有朋友?”
沈沉蕖輕輕笑了下,打字:“沒有,但是其他地方的朋友就不能開車來跟我見面了嗎?”
本就是無憑無據的事,十分鐘也的确不夠做什麽——除非那個男人有什麽隐疾,反正聶兆戎雖然沒有親身實踐過,但有把握自己遠遠不止十分鐘。
可沈沉蕖下車時頭發都亂了,呼吸微微急促,頸側有幾處詭異的紅痕,上衣領口及衣襟還壓出數道深淺不一的褶皺。
像被狗不管不顧地拱了一通。
但那車上可沒有普通的狗,只有個來歷不明的成年男人。
聶兆戎凝視着沈沉蕖這副被蹂丨躏過的模樣。
朋友?他可沒見過能壓得紅了臉、亂了發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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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随機紅包
老聶又在這吃沒有名分的醋
雖然應該不會有這種猜測,但還是事先說明馡馡不是對話中的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