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封建世家(9) 身邊沒個男人時時滋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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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茶客并排坐着,對面則是同等數量、身着襯衫一步裙套裝的年輕姑娘。
桌案上放置白瓷盤,盛着挑揀好的春茶。
女孩子們俯首,唇抿茶葉,并張開手掌接住。
而後她們虔誠阖眼,掌心的體溫與她們自身的香氣相融合,靜待一分鐘後再張開手。
客人低眉嗅一嗅這掌心茶,再由女孩子們将茶投入水中,此後便是常規的茶藝步驟。
沈沉蕖看完,将視線轉到聶兆陽臉上。
女王陛下的眼神如同冰雪般清明幽冷。
聶兆陽一哆嗦,俨然成了犯罪嫌疑人,面對的是鐵面無私的審訊,一時想不通這病秧子美人畫家如何會有這樣久居上位的眼神。
但他趕緊支支吾吾解釋道:“沒沒沒沒有色丨情交易,都是正規員工,經過培訓,第一步能準确地只用嘴唇,不會沾上口水,能進來的客人們都是高級,男客還要額外簽署單身承諾書的……要是我們拉着窗簾,那才是做賊心虛呢。”
包廂內衆人專注于品茶,倒是無人發現他二人在外駐足。
沈沉蕖又回頭看了看那幾位姑娘的表情眼神,才面色稍霁,示意聶兆陽繼續帶路。
包廂內更為清幽雅致,沈沉蕖落座在描金漆畫屏風前。
聶家人自然要品最上乘的,聶兆陽為他準備了蜜蘭香型的母樹茶,百年老叢,價值萬金。
正要通知茶藝師過來,聶兆陽身後卻陡然傳來一道嗓音:“我來吧。”
沈沉蕖緩緩托腮,眼神意味不明。
聶兆戎适才殺青悶出一身汗,現下倒像是才洗過澡,頭發還沒乾透,衣裳也換了一身。
聶兆陽愕然道:“您這是……”
聶兆戎只是點了下頭,道:“出去吧。”
聶兆陽一頭霧水地出去,聶兆戎便關了門,同時關了窗簾。
沈沉蕖腦中冒出聶兆陽幾分鐘前才說過的話。
——“……要是我們拉着窗簾,那才是做賊心虛呢。”
沈沉蕖禁不住輕笑了聲。
以往碰面,他多是平靜冷淡,被聶兆戎惹惱時會含着嘲弄微微勾唇。
其餘時候便是病痛纏身、颦蹙眉頭。
此刻這樣促狹的笑,聶兆戎還是破天荒頭一次見。
因而聶兆戎坐到他對面,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
沈沉蕖:“……”
一見聶兆戎笑,他立即收起嘴角,恢複高貴冷豔的表情。
聶兆戎:“……”
是自己不讨這小貓喜歡,還是這只小貓想表現得冷漠一點、覺得這樣孩子氣的笑會崩他的人設……貓設?
窗簾一關,室內燈光為氛圍感朦胧型,并不明亮。
兩人都沒有說話,于是茶室安靜得出奇。
四目相對,聶兆戎鼻端除了清苦的茶香,便是沈沉蕖身上雪薄荷味的體香。
漸漸地,他有些難以忍受這撩動心弦的寂靜,更無法直面沈沉蕖的雙眼。
聶兆戎移開視線,握着青花詩文蓋碗,率先打破沉默,道:“我給你沏茶。”
沈沉蕖不置可否,只是用那雙淺茶色瞳幽幽地将聶兆戎望着。
這眼神……
聶兆戎覺得在他眼中,自己仿佛被分析為一個又一個參數。
——忠誠度,尚可;
——體型,尚可;
——體力,尚可;
——年齡,略大;
——血統……
——智商……
聶兆戎:“……”
自己怎麽說也長他十歲。
但在這只小貓眼裏,似乎只有年長的貓奴,和年輕的貓奴。
那雙眼之後分明是一顆七竅玲珑心,藏着不知多少謎題,分明他說出的每句話都亦真亦假,教人輾轉反側、止不住地揣摩他的目的。
可在某些時刻,譬如當下,他又這般率真直白。
仿佛從未在人類社會生活過,亦不在意人際交往的任何俗成規則。
大約還是因為年紀太小,聶兆戎想。
這一雙年幼的眼睛如此清澈純潔,簡直可照出他心中所有醜惡的念頭。
……他心中有什麽念頭?
紛繁複雜,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是他不該跑到沈沉蕖面前去炒茶,不該走入這間茶室,更不該同沈沉蕖單獨相處,可他的行動全部恰恰相反。
他已經越界了。
……無妨,不過是沏一盞茶而已,就當體驗一次服務員的身份。
聶兆戎穩住心神,擡手注水溫器,便于後續喚醒茶香。
他神色略顯嚴峻,比方才掄圓了膀子炒茶時更為肅穆。
沈沉蕖下意識覺得他是對煮茶品茗分外認真重視。
這也理所當然,畢竟前頭所有的工序,最終都呈現在這一盞茶上。
只是,下一步投茶搖香時,聶兆戎攥緊茶盞,橫搖兩下。
茶葉“嘩啦”一下撒出來大半。
沈沉蕖:“?”
聶兆戎:“……”
他繃着臉,若無其事地進行下一步,注水。
頭湯要定點高沖,他提着手拉朱泥壺,向下傾倒。
一瞬間忘了扶蓋,且傾斜角度過大,壺蓋“啪嗒”掉落,熱水似瀑布般潑了一茶船。
沈沉蕖:“?”
聶兆戎:“……”
沈沉蕖打字,語氣委婉:“九叔泡茶的功夫,似乎不如殺青深厚。”
沈沉蕖還不知曉這是聶兆戎第一次親手泡茶。
聶兆戎是聶氏茶業話事人不假,但他只負責經營謀劃、總攬全局,在炒茶這樣大開大阖的技術上也算擅長。
可手中這把壺還沒他掌心大,細致入微的活計他根本做不來。
甚至,鳳凰單叢的十大香型、是随便加水泡開還是精心溫煮醒香,他其實也嘗不出分別。
到他這個地位,要承認自己有做不到的事是很難的,甚至在別人面前,他根本不會去湊這些風雅之趣。
但面對這只小貓,聶兆戎卻很自然地無奈道:“畢竟是大男人,力氣活做慣了。”
他不能泡,但好好的茶,乾放着浪費可惜。
于是沈沉蕖重新用茶則取了茶,預備自行沏茶。
才放回茶幾上,他卻忽然一停頓。
而後,在聶兆戎直戳戳的凝視下,他緩緩低下腰身。
檀口微張,銜住了一小撮蜜蘭香鳳凰單叢。
他唇瓣那樣柔軟緋紅,眼神卻不含任何扭捏做作的媚态,仍舊清寒如山巅孤雪。
只是他眉梢眼角生得太美,便蔓開薄薄的風情,小鈎子一般。
聶兆戎陡然反應過來沈沉蕖在做什麽,一時間仿佛呼吸都停滞。
脊椎骨卻有火苗燃生,噼裏啪啦燒起烈焰。
脖頸上似乎有條鐵鏈,被沈沉蕖的小鈎子輕飄飄鈎住,全副身心都在沈沉蕖股掌之間。
沈沉蕖掌心接住茶葉,按照剛才在包廂中看到的畫面,閉眼合起手掌。
掌中茶葉細嫩柔軟、飽滿烏潤,握在掌中有種通靈之感,仿佛能與之對話。
沈沉蕖無聲地感受着。
哪裏料得對面男人眼神炙熱,險些掙脫道德倫常的枷鎖,迫不及待地埋進他掌心,深嗅這絕妙至極的美人茶。
終于沈沉蕖張開了眼,将掌心前伸。
日頭逐漸西沉,窗簾并非完全遮光,身在室內仍然可以感知到外界光照的變化。
夜色無聲包覆住這片茶室,室內的暖光燈呈現朦胧暧昧的色澤。
沈沉蕖一雙淺色瞳仁比強光下擴大了些,浮簇着星星點點的碎光,潋滟多情。
仿佛他素日的淡漠只是表象,如今盡數剝離消融,露出最柔軟親昵的內裏。
聶兆戎猛然攥緊了拳。
方才他覺得沈沉蕖純潔稚嫩,此刻卻只覺面前是一只妖物,天生媚骨,每個眼神皆是勾引。
半晌,他才控制着身體低俯的速度,逐漸趨近。
但視野裏,那雙手一瞬間移開一大段距離。
聶兆戎身體生硬地頓住,舉頭看沈沉蕖。
沈沉蕖微微攏眉,雙手盛茶無法打字,終于肯用唇語對他說話:“你真聞?”
聶兆戎:“……”
沈沉蕖那神情,不像他只是按照美人茶的正常流程去嗅,而像他要跟狗一樣狂甩舌頭去舌忝舌忝那手。
是以迷茫又抗拒,還透着幾分警惕。
倘使換做那個死了的前男友來聞,難道沈沉蕖也會這麽不情不願?
聶兆戎本可以挺直背脊,整整衣襟,一臉正直堅毅地說我不聞了。
更可以擺出長輩的派頭,有骨氣地直接離去,連這杯茶也不要喝。
但聶兆戎伸手,一手便将沈沉蕖一雙手腕一并握緊,朝自己拉近一大截,直至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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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随機紅包
小馡馡:貓只是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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