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封建世家(6) 巴甫洛夫的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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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封建世家(6) 巴甫洛夫的狗。
進山門時, 沈沉蕖身上的香氣還沒有如此靡豔。
那不過半日,誰将沈沉蕖灌溉成了這樣?
沈沉蕖的丈夫,聶宏烈, 跟他一樣, 一直都在勞動,沒有作案時間。
難不成真是那個僧人。
沈沉蕖沒注意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解放了雙手,沈沉蕖打字的速度也加倍。
“聽聞明覺師父佛法高深,我心中有惑,來請師父解惑而已, 九叔如此草木皆兵, 倒讓我很意外。”
聶家延續百年,也遇到過大大小小的危機, 可仍舊有驚無險, 至今樹大根深。
聶兆戎更不是一驚一乍、膽小怕事的脾性。
難道只要一個不注意, 整個聶家就會成為沈沉蕖指間的棋子、爪下的毛線團,他可以任意操縱、搓圓踩扁,不費吹灰之力嗎?
可是, 打從沈沉蕖踏進聶家, 聶兆戎的注意力幾乎全在他身上。
越是注意, 越發現他是如此年輕、單薄、病弱。
同齡人許多還在學校讀書, 他又為什麽病骨支離、心事重重?
聶兆戎驟然向他走近一步, 道:“如果過去聶家有負于你, 你告訴我,但凡是聶家該承擔的責任,我不會讓聶家推脫一絲一毫。”
沈沉蕖本已經打算結束對話,聞言腳步一頓。
他很輕地笑了下, 打開手機備忘錄。
聶兆戎手掌按住他手機屏幕,道:“我會讀唇了,你可以不用費力打字。”
沈沉蕖又是一默,稍稍擡眼,看着聶兆戎。
此時此刻的情景,與那日在西苑外何其相似。
在沈沉蕖看來,自己只扯了一次聶兆戎的衣領。
但在聶兆戎視角,為了弄清楚沈沉蕖彼時究竟說了什麽,他這些時日不斷地回想。
審茶時、聯絡合作方時、睡夢中……
如上瘾一般,所有的思維都用來重播沈沉蕖拽他衣領、讓他低下丨身、戲弄狗一般說唇語的這一段。
他幾乎混淆了現實與回憶,形成了一種比巴甫洛夫的狗還要固定的反應。
所以當下,沈沉蕖只不過看他一眼,他便突兀地微微躬身,視線與沈沉蕖持平。
沈沉蕖:“……”
沈沉蕖既沒有碰他的衣領,也沒有同他說唇語。
只是抽回手機,仍舊打字。
“如果聶家要付出的代價,是事業受創、醜聞不斷、惡名遠揚,甚至有人要償還自由乃至生命呢?”
聶兆戎眼神掃過這行字,斬釘截鐵道:“如果理當如此,那就如此。”
沈沉蕖淡淡收回目光,眼中明明白白寫着對于聶兆戎說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他取回自己的傘,試圖與聶兆戎擦肩而過。
聶兆戎卻擋在他前頭,重重道:“我以我的性命和全族前程發誓。”
聶兆戎說着,身體越迫越近,幾乎要将沈沉蕖壓到身後的樹乾上。
他盯着沈沉蕖,呼吸越來越粗,嘈雜雨聲都蓋不住他呼哧呼哧的氣息。
他按捺不住地抓住沈沉蕖手腕,那枚鮮紅骨釘如小貓爪子般磨得他掌心發癢。
他沉聲問道:“你還這麽小,聶家到底對你做過什麽,這麽嚴重?”
兩人身體馬上便要毫無罅隙,沈沉蕖只得擡手,“啪”地抽在聶兆戎臉上。
聶兆戎瞳孔猝然一震,這才發覺霁藍色眉心痣近在咫尺。
——他不知何時湊得這麽近,險些貼上沈沉蕖的臉。
但他只清醒了一瞬。
這一巴掌帶來火辣辣的餘韻,以及悠長的冷香後調。
猶如一杯烈酒兜頭澆下,只令人更加意亂情迷。
沈沉蕖指尖沾染了夜雨濕濕的涼意,幽幽的雪薄荷香變得更為冷冽。
聶兆戎一呼吸便沁入肺腑。
他心頭仿若被極細的針尖紮了下,癢意難以遏制地蔓延開來。
只是打在聶兆戎臉上的觸感,除了柔膩的肌膚,還有堅硬冰冷的一痕。
這些時日,聶兆戎注意到沈沉蕖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時有時無,但腕骨釘和食指上這素圈卻從不離手。
骨釘還是裝飾意味偏多,但戒指卻令人不得不多想。
婚戒沈沉蕖尚且不在意,這素圈大概率也非聶宏烈所贈。
那這會是他自己定的,還是什麽人送他的?
倘若是親人,尚可理解。
可如果是別的什麽人,淩駕于聶宏烈之上,作為丈夫,聶宏烈不介意嗎?
思緒轉過無數可能,聶兆戎抿緊刀鋒似的唇。
這麽冷淡疏離、目空一切的人,難不成會有什麽刻骨銘心的初戀之類的?
假如有,那這個人又為什麽未能與沈沉蕖一路走下去?
聶兆戎空長沈沉蕖十歲,可對于他的過去,聶兆戎從未參與、一無所知。
有其他人陪他長大。
伴随他從袖珍懵懂長到窈窕娉婷,在他生命中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影響着他的一言一行。
三十五歲的人了,早已波瀾不驚,此時卻被酸澀與憤怒裹挾,跟那些毛頭小子似的沖動盤問道:“這戒指是誰送你的嗎?”
他的眼神和氣息都太過于灼熱,沈沉蕖蹙了蹙眉,答案半真半假:“前男友。”
聶兆戎緊盯着那三個字,情緒益發失控,連連問道:“什麽時候談的,談了多久就送戒指,他什麽年紀,知道送戒指意味着什麽嗎?”
沈沉蕖一個也未解答,又簡短答複他:“意外去世了。”
聶兆戎真正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
的确,沈沉蕖沒對這個男人死心塌地,已經開啓新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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