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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封建世家(4)(2w營養液加更) 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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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封建世家(4)(2w營養液加更) 你……

沈沉蕖當然不會重複一遍, 施施然抽回手,漸漸遠離聶兆戎,只留下幽幽一縷香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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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黎明來得很靜。

立在半山腰遠眺, 起先只看得見一片夢幻般的淡藍淺粉。

雲霧成團成片地輕游緩蕩, 山松林浸在雲海裏,只露出些毛茸茸的樹梢。

而後淺金色光輝乍現, 日輪露出一點小小的圓弧。

漸漸升騰,橘紅光随之大亮,潑灑彌漫開來,千萬粒微塵翻飛, 顯出無限神聖氣象。

晨光先拂過最高處的雲海與樹梢, 繼而順着山坡往下流淌。

浸透山崖上連點成片的苔藓,整座山鮮綠脆亮, 露水瑩瑩生光。

一只圓頭圓身的紅頭長尾山雀輕巧地掠過香樟樹冠, 翅膀尖兒沾了金粉似的發亮。

沈沉蕖的目光從它身上掠過, 手中刮刀卻不停,各種色彩在雨露麻畫布上鋪展開來。

印象主義的特點便是捕捉剎那的美。

好景不等人,不可能如古典主義那樣将每根頭發絲都刻畫清晰, 而是必須快畫。

也因此, 印象主義的畫作不重細節, 近看人畜不分, 遠看卻有豐富驚豔的色彩氛圍,

但也不必太快。

畢竟風景每一彈指都不同, 完全複原某個瞬間本身就是悖論,也不符合創作的本質。

是以畫家只需要将所感知到的那一瞬間刻在腦海中,再加以延展表達即可。

晨風撩動沈沉蕖額發,又拂過他的衣擺。

他披了件乳白色羊毛西裝外套, 裏頭是一襲霁藍色平裁旗袍,與他的眉心痣同色,古法平裁曲線流暢,不會十分緊身,人在衣中晃,越發襯得他纖細楚楚。

旗袍長及小腿,開衩在膝蓋以下,因此小腿便在兩片布料之間若隐若現,時有微風拂開,便可瞧見那小腿十分修長,襯得身材比例如此優越,待要再細細看一看這雪膚裏有沒有一粒小痣時,那陣風卻又匆匆走遠,裙擺落回原處,遮住了曼妙風光。

裙擺之下,光潔的足踝裸露在外,白、細、勻淨,踝骨小巧精致,似玉雕成,但線條十分明晰利落,是以兼具柔潤與鋒利——若是跪在他腳邊,讓他踩上一下,一仰臉便能近距離觀賞把玩這足踝,香豔性感得教人咽口水。

這旗袍出自翠姨之手,她巧得很,做這個是信手拈來。

沈沉蕖幼時她就給小朋友穿公主裙、編绾複雜的發型,打扮成小女孩,沈沉蕖慢慢長大,她還是裁剪最上乘的衣料,每年給他做一身裙子或旗袍。

雖然沈沉蕖不怎麽穿,只是偶爾穿一穿她做的睡袍。

當時聽說沈沉蕖需要女裝,她整個人又煥發了新的生機,縫紉機日夜不息,一件件手工定制誕生,塞得行李箱滿滿當當。

如今沈沉蕖穿着這旗袍,坐在半山畫風景,渾不在意自己已成為他人眼中的風景。

整個聶宅裏晨起去學知識的學徒們,一個個路過他,走出半裏地了還在頻頻回首。

大約因為許久未這麽早起畫日出,一時腦供血不足,沈沉蕖腦袋有些暈眩。

他閉了閉眼,輕輕舒出口氣,繼續豐富畫面。

一張油畫消耗不少體力,更因長時間集中注意力而消磨心血。

這張畫畫幅不大,但待他完成了細節塑造,只剩對畫面進行最後的調整時,他還是感到一陣壓抑後反撲的肌肉酸痛,頭腦的昏沉似乎也疊加了許多。

“轟隆轟隆嗡嗡嗡嗚——”

強勁炸耳的機車轟鳴傳來。

黑紅相間的奧古斯塔氣勢剽悍,旁若無人地沖進門內長驅直入,一路上揚起滾滾塵煙,人人側目而視。

這嚣張的一騎直沖沈沉蕖而來,速度不減。

沈沉蕖看在眼中,卻仍舊端坐原地,沒有任何閃避之意。

管家聶兆陽遠遠瞧見,簡直吓飛三魂七魄,拔腿朝這邊沖,高喊道:“二少!停下!!!”

然而眼看已來不及。

車頭離畫架只餘半步時,一只雪白的手輕飄飄搭上車把,細長五指一攥。

車輪在地上狠狠一擦,生生剎住。

緊急制動這麽個大家夥,所需力量絕不算小。

可偏偏沈沉蕖除了手臂,整個身體仍然松弛閑适——即使手上用力,姿态也像分花拂柳,連眼神都優雅從容。

沈沉蕖目光順着車頭往上,看向駕駛之人。

比預期稍好一點,摩托車沒有改裝成鬼火,對方也不是黃毛,而是一張與聶宏烈有七分相似的臉,連神态氣質都頗為相類。

不過沈沉蕖頭一回見聶宏烈時,他已經三十多歲了,而眼前人則明顯年輕。

或許比照聶宏烈十八歲時,兩人能有九成相像。

奧古斯塔配備彎道ABS和發動機制動調節,如此突然制動,也能穩住車身、防止失控或側翻。

車上之人緩緩收回握向前剎的手,松開腳底後剎。

他盯着沈沉蕖玉白的側臉,自負道:“怕什麽,不會撞到你的。”

沈沉蕖松手,從西裝前袋中抽出口袋巾,一根一根擦拭手指,擦完才拿起手機打字。

“但你會弄髒我的畫。”

對方哼笑了聲,道:“這麽裝?”

沈沉蕖:“……”

對方伸手搭在畫架上,道:“……你是誰?我媽請來的畫家?”

聶兆陽終于吭哧吭哧趕過來,道:“少爺,這是沈沉蕖小姐,大少的妻子。”

聶宏烨神情肉眼可見地沉下來。

皺着濃眉問道:“大哥不都三十多了嗎,怎麽娶這麽年輕的老婆?”

聶兆陽:“……”

他乾笑道:“我還要去和九爺商議事宜,先失陪了。”

沈沉蕖繼續豐富畫面細節。

聶宏烨在旁邊自說自話:“你是藝術家,但大哥不是個風雅人,能跟你有共同語言嗎?再說他也不怎麽細心,應該不怎麽會照顧人,你看你這麽瘦。”

又道:“聶家的茶園裏,附近高樹上如果有蜂巢,茶葉也會附着蜂蜜的香甜味,你身上這香味我之前還從沒聞到過,改天我帶你去茶園走走,也讓茶葉沾一沾。”

說完立即否決道:“還是算了,這樣賣給外面那些人,他們也就都聞見了。”

沈沉蕖:“……”

聶宏烨越發湊近他,道:“你怎麽不說話?”

他表情漸漸嚴肅,道:“你眼圈有點紅,不舒服嗎?”

“你嫂子說話不方便,別老是來煩他。”

随着人聲,沈沉蕖肩頭覆上來一雙手。

男人傾身摟住他,與他臉貼臉,旁若無人道:“一宿沒見,想不想我?”

傻子都知道他秀給誰看。

聶宏烨臉孔漸漸繃起來,道:“大哥。”

“我這麽多年沒回來,你嫂子更是頭一回見,你覺得好奇也正常,”聶宏烈皮笑肉不笑道,“但是你這麽大了,也得知道保持距離,別平白惹閑話,咱們聶家禮教甚嚴,可從沒出過觊觎嫂子的不肖子孫,是吧?”

聶宏烨僵着臉道:“聶家結親也講究年歲相仿,可沒出過娶小自己十幾歲的老婆的。”

聶宏烈澄清道:“只有八歲。”

身上壓着頭野狼,沈沉蕖也面不改色,自顧自收拾畫具、給松節油瓶口包保鮮膜。

聶宏烈一面抗擊疑似情敵,一面擡手摸了摸他肚腹,道:“起這麽早,吃過早飯了嗎?”

不必沈沉蕖回答,手下觸感扁扁的,他便知沈沉蕖餓着肚子,詢問一位幫傭阿姨道:“問廚房早飯準備好了沒有?”

沈沉蕖被聶宏烈一碰,身上那種冰涼僵硬的感覺便發作起來。

日出後光照漸強,沈沉蕖眼前一陣陣模糊。

他坐不住,上半身陡然前傾,掌心撐在畫架上。

聶宏烈眼神一緊,立即将人抱起來,吼道:“叫醫生過來!”

然而聶家的家庭醫生也好,北都的醫生們也罷,對沈沉蕖這副身體都是無計可施。

只能叮囑吃一些營養豐富、味道清淡的病號餐,再開一些補劑。

事實上以他們的專業視角看來,沈沉蕖這樣的身體機能,能活到現在是一種奇跡。

這一折騰倒是驚動了聶家上下,二老趕過來時,卻遠遠望見聶兆戎的背影。

聶太太嘀咕道:“東苑那麽遠,比我們來得還快,小叔子消息倒是靈通。”

聶董事長卻很欣慰道:“他也終于知道關心一下家人。”

臨到門邊又怒道:“那個不孝子人呢?第一次見面不來,這下他嫂子病了他也不來!哪裏像一家人的樣子!”

“……爸,媽。”

不孝子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聶董聶太:“……”

三人陸續進門,聶宏烈的神情顯然并不歡迎。

事實上他連聶宏烨也想趕走,只留下他和沈沉蕖。

他道:“驚着你們了,不過馡馡這身體要慢慢養,他喜靜,你們也不用每次都過來。”

“你這是什麽話!”聶董事長斥責道,“我們還能裝不知道、漠不關心嗎?”

聶太太溫聲道:“過兩日家裏要去弘華寺,兒媳婦也一并去捐些香火、供供燈吧,給自己積德積福,說不定對身體有幫助。”

聽見“弘華寺”,沈沉蕖眼神一閃,笑了下,點頭答應。

男女有別,聶兆戎所站位置離床榻還有一定距離。

即使如此,聶兆戎仍然看得見沈沉蕖蒼冷如雪的面色,況且眉心的霁藍色小痣又是冷色系,更為他平添幾分孤寒。

他虛弱得氣息只剩細細一縷,全然看不出昨日還敢與聶兆戎針鋒相對,揪着男人的領口,貓尾巴都要戳到男人腦門上。

因為身體掩在被子下,只露着巴掌大的一張臉,也顯得年齡更小了,同畫上那十五六歲的模樣更貼近,聶兆戎禁不住懷疑,沈沉蕖今年真有二十五了嗎?

還是說他身為妖物,修煉了什麽秘術,讓容貌永遠靜止在十幾歲?

那表情呢,和聶宏烈……的時候,他也如畫中一般,起初冰冷堅貞,然後被摧折得流淚吐舌、滿面酡紅嗎?

聶兆戎忽而道:“昨晚上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成了這樣?聶家的男人,不單要做出一番事業,更重要的是照顧好妻兒、承擔起家庭的責任。”

他分明是從家族的角度出發,并不帶有對沈沉蕖的私心。

可沒來由地,聶宏烈覺得有點刺耳。

聶宏烈手伸進被子裏,将沈沉蕖的手包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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