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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藏烏詭地 這地方原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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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怪了。”池遇心道。

池遇肩頭的黑鳥似乎也感知到了周遭壓抑的氛圍,羽翼死死收攏,腦袋往他脖頸處縮了縮,發出一聲低啾。

周遭太過安靜,一點異響都會格外紮眼。

池遇唇齒未動,只用修士專屬的密音極輕低語,僅有一人一鳥能夠聽聞:“別怕,這裏沒有妖邪戾氣。”

他神念鋪得更開,細細探查周遭靈氣流轉,心底暗自揣測:“倒像是這片天地的生機,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按住了。”

他刻意放緩腳步,坦然行于街心,任由自己這副清雅文士的模樣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他衣着樣貌、氣韻風骨,都和這片沉滞枯寂的雪域格格不入。就算是再孤僻避世的部族,撞見陌生的外鄉人,多多少少也會投來幾分側目、警惕或是詫異。

可周遭住民的反應,讓池遇心底的沉郁又重了幾分。

身側擦身而過的路人,眼皮未曾顫動分毫;樓頂翻曬乾草之人,目光平視前方,一絲餘光也未曾投向他;石階上靜坐的衆人,依舊垂着眼簾,沉浸在自己的空茫之中。

沒有警惕戒備,沒有探究打量,甚至連刻意的漠視都算不上。在這片天地固有的運轉軌跡裏,外來的池遇,仿佛并不存在。

池遇乾脆駐足,靜立風雪街心,不動聲色地繼續觀察。

半晌,才有幾名離得極近的住民,眼珠以一種僵硬滞澀、全然不似活人的姿态緩慢平移,視線輕飄飄掃過他的身形。

那目光不帶半分情緒,無惡無善,無驚無疑,不過如同掃過一陣風、一片落雪,稍縱即逝,随即收回視線,重新落回身前空蕩的雪地。

自始至終,無人問詢,也無人上前,所有人依舊按着日複一日的固定軌跡,行走、勞作、枯坐,不曾因為任何意外産生半分偏差。

黑鳥好像愈發不安,爪子輕輕扣了扣池遇的衣肩,又低低啾鳴兩聲,似在問詢緣由。

池遇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他們貌似也不是看不見我們。”

漫天飛雪依舊緩緩飄落,村寨外表依舊平和。

肩頭的黑鳥安分地伏在池遇肩頭。

池遇指尖輕輕摩挲着扇骨,原本滿心的閑散游興早已蕩然無存。他立在這片精心描摹出來的假人間裏,眸底凝起層層冷光。

此地看不見妖魔,可這死寂,遠比明目張膽的邪祟兇煞,更讓人不寒而栗。

池遇沿着覆雪的石板路再往村寨深處走,周遭的凝滞之感越發厚重。

外圍尚且能見到零星勞作的人影,越靠近山壁那片巍峨的黑石古堡,路上的行人便越發稀少,只剩下兩側層層堆疊的碉樓靜靜矗立,梯形小窗黑黢黢對着街巷,像是無數雙緘默的眼。

風裏的寒意不再是雪域尋常的冷冽,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滞之氣,絲絲縷縷鑽進衣料縫隙,繞着經脈緩緩游走。

池遇不動聲色壓下靈力異動,扇面輕晃,面上依舊是一派閑散文士模樣,心底卻暗自警醒:方才在外圍還察覺不到這縷陰氣,越往腹地,便越是濃郁,想來源頭,多半就在高處那座古堡之中。

肩頭的小楓把腦袋埋進羽翼裏,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珠,時不時擡眼瞟一眼兩側死寂的屋舍,蹭了蹭池遇的脖頸。

“察覺到那股陰氣了?”池遇以密音輕聲回話,目光望向山崖頂端盤踞的古堡,“這片死了一樣的村寨看來不是天生的,多半是受高處之物潛移默化影響。”

小楓輕叫一聲,爪子微微攥緊了他的衣襟,顯然是不願再繼續往前。

池遇并未貿然動身靠近古堡,只是停在一處轉角,遠遠眺望。

古堡外壁萦繞着一層淡灰色的薄霧,長久不散,将整座殿宇裹得朦朦胧胧,霧氣之中隐約能看見不少和村民同款的黑玉牌紋飾,順着石縫蔓延生長。

街巷深處的幾座碉樓門口,零星立着幾個身形更高大的人影,衣袍顏色比尋常住民更深,胸前玉牌墨黑如漆,周身萦繞的陰滞之氣也濃郁數倍。

他們不像旁人那般來回走動勞作,只是筆直立在門側,如同鎮守此地的石像,目光平直望着前路,卻依舊對轉角處的池遇視若無睹。

“看來外圍只是尋常被浸染的族人,深處這些,怕是已經被徹底馴化,成了看守此地的人。”

池遇心底默默盤算,原本只想落腳休整幾日,眼下卻無意之間撞進了一處暗藏隐患的詭異地界。

他暫且壓下探查古堡的心思,此地底細尚且不明,貿然闖入極易落入圈套。

不如先尋一處偏僻的碉樓角落暫且落腳,慢慢摸清這片藏烏雪域的根底,再做下一步打算。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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