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藏烏詭地 這地方原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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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藏烏詭地 這地方原來
離開西荒雷澤後, 池遇踏風徐行,周身殘留的雷電氣息漸漸淡去。
他已定下清晰前路:直奔九幽陰冥地界,吸納足量精純陰靈氣夯實根基, 再尋一處适宜的秘境閉關,沖破桎梏,踏入元嬰之境。
只是此刻放眼四下, 雲海翻湧, 長風散漫, 池遇半點趕路的興致也提不起來。連日浴雷涉險,神經繃得太久, 驟然松弛下來, 竟是連禦空前行的力氣都懶得出了。
“小楓,咱們尋個地方落腳歇息幾日吧。”
肩頭的黑鳥輕輕啾了一聲, 收攏半張的羽翼, 歪着頭随他一同俯瞰下方山河。
入目之處, 一片連綿雪域鋪展在群山之間,山巅覆着厚雪, 雲霧低低纏繞山腰, 與世隔絕。
周圍卻有幾簇密集的屋宇坐落,透過雲層,池遇看見隐約有人活動。
他低頭查了一番千百度:“這地方原來叫‘藏烏’。”
望着這片安然靜谧的雪域凡塵,池遇心頭微動。太久沒有沾染俗世煙火了,緊繃的心弦恰好需要松弛, 不如就此落下,閑散休整一段時日。
池遇心念既定,靈力緩緩收斂,身形輕飄飄墜入山腳一處荒僻無人的土石窄巷, 化作一名氣質溫潤儒雅的中年文士,手執一柄素骨折扇,步履悠然地踱出巷口,踏入藏烏的村寨之中。
眼前風物,與東元大陸的亭臺樓閣截然不同——
一座座黑石壘砌的碉樓順着起伏雪坡層層疊疊向上蔓延,牆體下寬上窄,敦實厚重得仿佛紮根萬古。
屋舍皆是平頂形制,檐邊纏繞一圈暗紅的灌木矮牆,在皚皚白雪映襯下格外醒目。
樓體開鑿的窗洞極為狹小,是此地獨有的梯形樣式,外窄內寬,遠遠望去如同一只只閉合的深瞳,黑洞洞藏在石牆縫隙裏,看不真切內裏光景。
曠野雪地上,散落着一座座以黑白獸毛編織而成的穹頂氈帳,看起來相當厚實,靜靜伏在風雪之中,任憑寒風呼嘯也紋絲不動,應該是是當地人居的另一處居所。
初入村寨,池遇只覺這裏是一處避世隐居的雪域部落,歲月安穩,民風古樸,一派與世隔絕無争的模樣。可随着腳步深入,池遇眼底的閑适一點點斂去,心底悄然浮起一絲異樣。
這裏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不合常理。
簌簌落雪之聲清晰入耳,細碎溫柔,可整座村寨卻死寂沉沉,尋不到半分人間動靜。
沒有鄰裏閑談的笑語,沒有商販往來的吆喝,就連尋常人家做飯、劈柴的細碎響動都一概全無。
長街上往來行人不少,男女老少盡皆身着深色長絨長袍,大多習慣袒露右臂,依靠寬厚皮腰帶束緊衣身,以此應對此地晝夜懸殊的酷寒。
所有人都将長發細細拆分,編成數十條細密發辮垂落肩頭,發間零星墜着啞光的松石與暗沉蜜蠟飾物,走動時只微微輕晃,毫無靈動之氣。
令池遇感興趣的是,每個人衣襟前,都懸着一方制式統一的骨牌,色澤深淺各有差別。
衆人各司其職,看上去和尋常山居百姓別無二致。有人在碉樓平頂上翻曬乾草,有人在氈帳旁捆紮固定繩索,還有不少人倚靠在石牆檐角、坐于積雪石階上閉目靜坐,一動不動。
可細細端詳,又有種無處不在的違和詭異。
此地居民的面龐,清一色泛着一層寡淡的青白,失血寡淡,像褪去了鮮活血色,喜怒哀樂更是從臉上徹底剝離,空空茫茫。
勞作之人擡手彎腰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刻板,起落角度、快慢節奏經年不變,好似一遍遍複刻早已刻入骨髓的模板,尋不到半點活人該有的松弛、遲疑與随性。
路上行人有的擦肩而過,有時間距不過半步,衣袖幾乎相互觸碰,卻始終目不斜視。
他們不會避讓,彼此近在咫尺,卻如同兩道互不乾涉的虛影,在同一片天地裏各行其是,永不交集。
那些靜坐檐下的人,更是讓池遇背脊發寒。
風雪洋洋灑灑落在他們的發辮、肩頭與眉眼,慢慢積起一層薄雪,可他們既不擡手拂去,也不眨眼閃躲,腰背繃得筆直,長久地維持着同一個姿勢,如同被風雪凍住的石像,靜靜耗着流逝的光陰。
就連随行的孩童,也離奇地承襲了這般死寂。小小的身子裹着短款絨袍,安安靜靜跟在長輩身後緩步挪動,不奔跑嬉鬧,竟也不哭鬧撒嬌。本該靈動透亮、盛滿好奇的眼底,只剩一片空洞沉寂,比凜凜風雪還要寒涼。
村寨上空飄着縷縷炊煙,從石屋縫隙緩緩升起,慢悠悠消散在風雪裏。這本該是最暖心的人間煙火,落在藏烏這片土地上,輕飄飄地浮在半空。
屋舍、人煙、勞作、朝夕……俗世該有的一切表象,這裏一應俱全。唯獨少了些生氣。
池遇眸光微沉,心底愈發詫異。他闖過許多兇地邪域,見過嗜殺妖魔、陰詭邪修,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人族聚居地。
池遇放開神識,并沒有感知周遭有煞氣,也沒有陰寒的魔氣,更不見血腥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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