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白袍洗不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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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没动。
他站在桥当中。
等着。
大军,到了。
薛仁贵,在队首。
白袍,早就不白了。
洗了三遍,还是红的。
可他还是披着它。
他过,白袍,得穿到,打完了仗。
薛仁贵下马。
程咬金上桥。
两个人在桥当中,站住了。
“回来了。”程咬金。
“回来了。”薛仁贵,“没输。”
“老程知道。”
程咬金,“老程在桥上,等了你一百多天。天天数着。数到捷报那天,老程在桥上,哭了一鼻子。别往外。”
“不。”
薛仁贵笑了,“酒呢?”
“埋了三十年的。”
程咬金一挥手,“喝!今天,不把老程这三十年喝干净,谁也别下桥!”
酒碗,端起来了。
五万多兵,过桥。
一碗酒,过桥的,每人一碗。
后头的,没轮到。
他们:不着急。
这碗酒,长安城里有的是。
薛仁贵拉着程咬金,走到杜荷面前。
“先生。”
薛仁贵,“先生的信,快马追上了大军。掌秤的吕六,拔营前,末将亲自拿的人。现在,后队里,押着。回京,交大理寺。
还有,裴行俭,半路,拐向西了。两万安西兵,回龟兹。他让末将带话:安西的账,他接着管。西域班,重新开了学。康伯雅家的儿子,回去,接着念书。”
“好。”
杜荷,“回头,我再托人,给周谦,带一包干槐花。就,槐树底下,水,温着。风过了,就回来。”
槐安站在杜荷身边,牵着他的手。
姑娘踮着脚,望着桥上的大旗。
“阿耶,哪一个是薛将军?”
“白袍的那个。”
杜荷,“白袍洗不白,就是他。这仗,他打的。打得不漂亮。可打下来了。阿耶的账上,这一笔,记的是:值。”
人群中,一个人,慢慢,挤了过来。
他走路,一条腿,吃不上力。是承乾。
“舅舅!”槐安喊。
承乾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层布,包着。
打开。
是一枝柳。
柳枝,干了。
柳叶,黄了。
可它,没断。
连最细的梢,都完完整整。
“槐安。”
承乾,“春天,你在这桥上,折了这枝柳,送给我。如今,西边的仗,打完了。这枝柳,我还给你。”
槐安接过柳。
她的手,摸着那干了的柳叶。
“舅舅,柳叶干了。”
“干了好。”
承乾,“干了,就再也不会掉了。你送我的东西,我留到,它掉不下来。今日,还给你。往后,你走到哪,这枝柳,就替舅舅,看着你。”
“那明年呢?”槐安。
“明年?”承乾愣了。
“明年春天,槐安再折一枝新的,送给舅舅。”
槐安,“新的柳,是给明年的舅舅的。旧的柳,槐安留着。这样,舅舅就每年,都有一枝柳了。”
承乾望着她。
望了很久。
他的眼睛,红了。
他没话。
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桥头,骆宾王来了。
他背着个酒葫芦,一张纸,一支笔。
他望着桥上,过不完的兵。
望着桥下,流不尽的灞水。
忽然,把纸铺在桥栏上,提笔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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