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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灞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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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灯,举高了些。

风里,那盏灯,还没点,就亮了一分。

不对。

是云缝里,漏下了一线光,正照在灯上。

他笑了。

“先帝。”他,“您看见了。”

他接过火折子,点灯。

风大。

点了三次,着了。

火苗,黄黄的,很。

可他用手,拢着。

拢得很稳。

像这二十三年,他拢着这宫里,每一盏,没灭的灯。

他把灯,放在旗杆下。

“陛下。”

他,“我夜巡二十三年,没点过灯。今日,点这一盏。不是给我照路。是给这面旗,照路。旗在哪,大唐的兵,就往哪去。我这条命,是先帝给的。今日,还给大唐。只求陛下一件事:往后,这宫里的灯,请陛下,自己看着点。”

最后一句,他的,很轻。

可太庙前,风都停了。

那句话,一字一字,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天子没话。

他望着那盏灯。

望了很久。

“准。”

天子,“你的话,朕听见了。往后,朕,自己点灯。行刑。”

刀,举起来了。

夜猫子跪下去。

这一跪,是他这辈子,最后一跪。

他跪得,很直。

像他这二十三年,走的每一条,夜路。

刀,。

风,忽然大了。

那盏白蜡灯,晃了三晃。

没灭。

满场的人,都看见,灯,没灭。

“好。”沈钧站在人群里,低声,“灯,还亮着。你没走远。”

祭旗,成了。

帘后,武则天望着那盏,还在风里亮着的灯,轻轻,笑了一下。

“娘娘?”知微低声。

“让他。”武则天,“‘自己看着点’。他越,天子越明白,这宫里,离不得本宫。死人点灯,活人沾光。这盏灯,本宫,收下了。”

散了场。

沈钧在太庙外,拦住了天子的驾。

“陛下。”他跪下去,“罪人有一事相求。”

“。”

“影子,给我爹,添了二十三年土。”

沈钧,“罪人求陛下,把他,葬在渭水边。我爹的坟,旁边。往后,这两座坟的土,罪人来添。添到,罪人也躺进去那天。”

天子看着他。

半晌。

“准。”

天子,“沈钧,你记白账,记到今天。朕,都看在眼里。这桩事,办得体面些。朕,许你出城三日。”

“谢陛下。”

当夜。

渭水边。

沈钧出城了。

三天的假,他头一夜,就用上了。

沈良的坟,就在渭水边。

不大。

一个土堆,一块木牌。

木牌上的字,被风雨磨得,只剩一个“沈”字,还认得出。

夜猫子,就葬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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