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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最怕的不是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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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像雪山崩了一样,一片,一片,往南,往西,漫了过去。

“大论!走!”

亲卫统领,浑身是血,“再不走,就全折在这里了!末将带人,给大论,冲一条路!”

论钦陵立在马上。

他望着四面溃散的兵。

望了很久,很久。

“走。”他说。

这一个字,像从他牙缝里,咬出来的。

三千亲卫,护着他,往西,杀开一条血路。

薛仁贵看见了。

他一提马,要追。

“元帅!”

姚元崇从人群里钻出来,满身是灰,“先生说过,莫追!”

薛仁贵,勒住了马。

他望着西边,望着论钦陵,逃进高原的夜色里。

论钦陵跑出去很远,忽然,勒马,回头。

他望了望大非川口的火光。火光,映在他脸上。

“杜荷。”他说,“好一个,算账的。”

然后,他打马,西去。

再没回头。

“先生说过,莫追。”

薛仁贵说,“高原上,追吐蕃。追进去的,没有出来的。收兵!传令:救治伤兵,清点名册。今夜,全军,吃顿干的。本帅,亲自记账。”

号角,长鸣。

大非川口,大唐的旗,立住了。

战后清点。

薛部,折兵四万余。

裴部,折兵万余。

十三万唐军,还剩七万挂零。

吐蕃,二十万,折七万,俘两万,溃散六万。

随论钦陵西遁的,不足五万。

大非川之战,唐军,大捷。

可薛仁贵站在尸山前,说了一句话。

后来,这句话,被写进了军报。

传回了长安。

他说:“这一仗,咱们赢了。可赢得,像输了一样。十万兵出来,回长安的,五万挂零。这高原,喝饱了咱们的血。可大唐的旗,插住了。先生要保的,是大唐的兵,别全埋在这高原上。

今日,大唐的兵,还有七万,站着。这账,咱们,没输。”

裴行俭走过来。

他的甲,破得,快散了。

“末将说过,这三万人,一个都不会退。”

他说,“三万,站着的,两万。康伯雅的儿子,在后队,全须全尾。这孩子,一路上,替咱们,记了三十七个记号。一个,都没错。”

“好。”

薛仁贵说,“这孩子的账,记功册上,给他,单开一页。大唐的路,往后,多一个,认路的人。”

姚元崇的名册,记了三天三夜。

战死的,四万余人。

每一个,都有名。

有名,有籍贯,有家里几口人。

他把名册,用油纸,包了三层。

亲手,交给了报捷的骑手。

“这名册,比捷报,还沉。”

他说,“请骑手大哥,把它,先交到,度支的手里。”

捷报,发了。

八百里加急。直发长安。

八月初六。

捷报,入京。

报捷的骑手,冲进朱雀门的时候,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喊的,只有四个字:“大非川,捷!”

满城,都听见了。

那一夜,长安城的灯,点得比过年,还亮。

朱雀大街。

东市。

西市。

家家户户,挂出了灯笼。

灯海,从朱雀门,一直铺到,城墙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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