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最怕的不是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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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听完,半天,没说话。
“掖庭。”杜荷说,“我知道了。那盏灯,长大之前,谁也别去碰。灯苗,最怕的不是风。是手。”
沈钧看了杜荷一眼。
没问。
当夜。
大非川口。
子时。
营西三里,旧仓。
一片黑影,贴着地面,摸了过来。
五千死士。
人人嘴里,咬着枚铜钱。
马蹄,裹着布。
旧仓,三排粮囤,黑黢黢地,立着。
头领一挥手。
火折子,亮了。
第一把火,扔进粮囤。
粮囤里,没有粮。
半囤麸皮,烧起来。
烟,是灰白色的。
头领的脸,变了。
“空的!撤!”
晚了。
四面,火把,一支,一支,亮了起来。
像一圈灯,把五千死士,圈在了中间。
灯影里,一个人,骑着马,慢慢走出来。
白袍,长枪。
“薛仁贵。”
他说,“仓,三天前,就换了家。先生来信说,仓已泄。你们会来。本帅还以为,要等到后半夜。你们,比算的,早了一个时辰。”
五千死士,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逃回去的,只有三个。
这三个,是薛仁贵,故意放回去的。
放他们回去,带一句话。
论钦陵听完那句话,抽出刀,一刀,劈断了案角。
那句话是:“影子说的仓,是空的。薛帅说,谢大论,替他省了一把火。”
“影子!”
论钦陵的脸,在火光里,扭曲了。
“长安的那个影子,卖了我!什么亲眼验过!他验的,是空仓!他这是,两头吃!长安吃一口,西边,再吃一口!什么长安已乱!什么先帝之债!全是一张网!二十万人,就是被这一张网,网进这大非川的!”
“大论。”
副将低声说,“军心,乱了。这两天,营里都在传。说唐军的粮,吃不完。说大唐的鬼,都饿不着。还说,长安的债,已经还上了。长安,没乱。咱们这一仗,是替一个影子,打的。”
“闭嘴!”
论钦陵吼道,“二十万,还剩十三万。十三万,打他七万,加三万。明日,全军,随我总攻!第一个登上唐营的,万户!退一步的,我亲自,砍他的头!”
天,还没亮。
吐蕃的大营,先动了。
可唐军,动得更早。
东边,薛仁贵,七万,列阵。
西边,裴行俭,两万,下山。
两边的号角,同时,响了起来。
一东,一西。像两把大剪子,朝着中间,合了过来。
“大唐的儿郎们!”
薛仁贵的白袍,在风里,猎猎地响。
“他围着咱们,打了这么多天。今天,轮到咱们了!先生说过,账,要算到刀口上。今天,就让他看看,大唐的账,是怎么算的!全军,出击!”
七万人,压了上去。
西边的两万,也压了上去。
论钦陵的十三万,被夹在了,两座山一样的阵,中间。
起初,吐蕃还顶得住。
前军,后军,各自为战。
打了半个时辰,乱了。
乱了,就再也拢不起来。兵找不到将。
将,找不到兵。
二十万时,都打不下的营。
十三万,更打不下。
而今天,他们是,被围着打。
吐蕃的兵,开始逃了。
先是一个。
后是一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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