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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惨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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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忽然,挨了一刀。

“大论!”副将喊,“薛仁贵绕过来了!”

“看见了。”

论钦陵说,“让三万人,过来,堵他的尾。他绕我,我反绕他。传令,前军,不许退。今日,谁的脚,从梁上退下来,谁的人头,就挂到梁上去!”

三万人,动了。

薛仁贵看见,一杆枪,往后一指。

五万骑,忽然,分成两股。

一股,迎着三万人,撞上去。

另一股,擦着吐蕃的阵脚,直插中军。

乱了。

论钦陵的中军,被搅乱了。

压在山梁上的兵,开始回头。

梁上的裴行俭,等的,就是这一刻。

“下梁!”他吼,“全军,下梁!跟薛帅,前后,夹死他!”

梁上的两万多人,像雪崩一样,冲了下来。

吐蕃,退了。这一日,从辰时,到天黑。论钦陵,丢了两万人。裴部,折了八千。薛部,折了五千。

天一黑,双方,都收了兵。

大非川口的夜,静得,能听见,血渗进土里的声音。

伤兵营里,姚元崇坐在一堆名册中间。他一个一个,问。问名字,问籍贯,问家里,还有几口人。问一个,记一个。他的字,一笔,一笔,写得,很慢,很稳。

“姚小先生。”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忽然说,“你记咱们这些废人的名,有什么用?死了的,记了,也活不过来。活着的,记了,朝廷还能,多给二两银子?”

“有用。”姚元崇说,“杜先生教过我,账上,没有白记的名字。薛帅说,我考的第四样,是胆。我自己,又添了一样:记。死的人,账上有了名,他就不是白死。活着的人,账上有了名,朝廷,就欠他一份,还不起的账。老叔,你的名,我记下了。大唐,不会白要你,这条腿。”

老兵没再说话。他偏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脸。

长安。天牢。

天牢里的那盏灯,一夜没灭。

沈钧坐在夜猫子对面。两个夜里的人,隔着一盏油灯。谁也不先开口。

先开口的,是夜猫子。

“你比你爹,差得远。”他说,“这话,抓我那天,我说过。今天,再说一遍。不是骂你。是说,你爹那样的人,这世上,再没有了。”

“你见过我爹。”沈钧说。

“不只见过。”

夜猫子说,“他的头,是我收的。渭水边的木桩,挂到第七天。第七天夜里,先帝命我,去收。先帝说,沈良是忠人。忠人的头,不能一直挂着。可先帝也说,那头,得挂七天。因为,天下人,都在看。

先帝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跟了先帝二十三年,只看见他哭过一回。就是那天。”

沈钧没说话。他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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