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数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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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大非川口,唐军大营的营门,开了。
薛仁贵,出来了。
白袍,长枪。
两万骑,跟在他身后。
他不冲山梁。
他冲的,是论钦陵的后阵。
论钦陵的后阵,正对着山梁。
弓手,辎重,中军大纛,全堆在那里。
两万骑,像一把刀,从后面,捅了进去。
“大论!”
斥候滚进帐,“薛仁贵出营了!他打的,是咱们的后阵!”
论钦陵站在帐前,没回头。
“我看见了。”
他说,“围魏救赵。传令,后军,不许动。他两万骑,冲不破我三万人的阵。山梁,今天,必须拿下来。第八次!谁先登上去,赏千户!”
吐蕃的后军,顶住了。
两万骑冲进去,又被打出来。
薛仁贵一杆枪,挑翻了十来个。
可后军的阵,像泥沼。
冲得进,搅不烂。
“元帅!”副将喊,“后军太厚!再冲,咱们就陷进去了!”
“不冲了。”薛仁贵勒马,“咱们今天,不是来破阵的。是来,让他回头的。他回头,山梁就松了。传令,前队变后队,慢慢退。退给他看。让他知道,咱们,来去自如。”
唐军退了。退得不快,像一把刀,慢慢地,从肉里,抽出来。
论钦陵望着,脸色,沉了下来。
“薛仁贵,在遛我。”他说,“他这两万骑,是饵。我追,山梁就松。我不追,他就这么,一刀一刀,割我的后阵。好。今日,就到这里。鸣金。让山梁上的人,也喘口气。明日,我亲率十万,先平了裴行俭。谁劝,斩谁。”
吐蕃,收兵了。
第一天,唐军守住了。
裴部,折了两千。
薛部,折了一千。
吐蕃,折了万余。
夜里。
薛仁贵和裴行俭,在中军大帐,对坐。
“明日,他主力压你。”
薛仁贵说,“十万,打你两万八。守得住?”
“守不住。”
裴行俭说,“所以,末将没打算,死守。”
薛仁贵看着他。
裴行俭把酒碗,往案上一墩:“末将的山梁,是个钉子。他十万来拔钉子,元帅的七万,就从背后,钉他。他回头,末将就下梁。前后两把锤,砸他一个腰。元帅,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
薛仁贵说,“先生临走,留了七个字:守住。等裴。莫追。如今,你来了。等到了。明日,咱们,一起砸。”
“还有一桩。”
薛仁贵说,“先生的八字信里,有个刀字。我琢磨了三天。刀,不是刀兵。是粮仓。影子把仓口,卖给了论钦陵。所以总攻这三天,我让人,一夜,一夜,把粮,挪去了新仓。论钦陵的眼睛,全在咱们的阵上。没一只,在看粮。”
“旧仓呢?”裴行俭问。
“旧仓,留三囤麸皮,一队兵。”薛仁贵说,“他若派人来烧,咱们,就给他,点灯。”
两碗酒,碰在一起。
碗里的酒,晃了一下,没洒。
长安。
同一天。
杜荷在预算司,算抚恤账的第一笔。
名单上的头一户,姓张,住在万年县。
老卒,七十有二。
杜荷算得很细。
银,几两几钱。
几月拨。
谁验。谁画押。
一笔账,算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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