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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数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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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年,多拨两成。”

杜荷说,“二十年的亏欠。头一口,得让人,吃得饱。”

知微在旁边,记着。

“先生,张家这账,大理寺,已经核过两遍了。”

“核一百遍,也要核。”

杜荷说,“这是三十年账的头一笔。头一笔,差一个铜子,后面的账,天下人,就多一分不信。信,比银子值钱。”

“先生。”

段尚进来,“天牢里那个,审了三回了。一个字,不肯说。狄寺正,用了三样法,撬不开。他只说了一句:叫抓我的那个人来。”

杜荷放下笔。

“他要见沈钧。”杜荷说。

“让沈钧去?”段尚说,“沈钧自己,还是戴罪之身。天牢,他去不得。”

“两个夜里的人,话,比白天好说。”

杜荷说,“去请。就说,杜荷请他去天牢,见一个人。见了,他就明白,他那本白账,头一笔,该怎么记了。”

“还有。”

杜荷说,“给薛仁贵的加急信,抓影子那晚,发了一封。写的:仓已泄。今夜,再发一封。四个字:旧仓设伏。”

“就四个字?”段尚说。

“写全了,就不像我的信了。”

杜荷说,“薛仁贵,看得懂四个字。天子的旨,稳的是军心。我的信,救的是粮。各走各的。”

段尚领命去了。

走到门口,又停住:“沈钧,真让他进天牢?”

“让。”

杜荷说,“天牢里那个,等了二十三年。等的,就是他。这世上的账,有的,得让债主和影子,自己去清。”

天牢。

沈钧进去的时候,夜猫子,正坐在草堆上。

牢里,很暗。

只有墙上,一盏油灯。

火苗,一跳,一跳。

听见脚步声,夜猫子,抬起了头。

他看沈钧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你来了。”他说,“我等了你,三天。”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吐蕃的大营,先动了。

这一次,论钦陵没让全军压上。

他分了三万,面朝东,钉在薛仁贵的大营前。

剩下的十万,他亲领,向西边的山梁,扑了过去。

“三万钉我,十万吃你。”

薛仁贵在望楼上,对传令兵说:“告诉裴行俭:他那里,是今天的秤砣。他稳得住,这秤,就翻不了。给先生记一笔:论钦陵这盘棋,下得,越来越急了。”

山梁上,血战,从辰时,打到申时。

十万吐蕃兵,一轮一轮,往上冲。

车阵,被冲垮了三道。

弩箭,射空了。

裴行俭下令,拆了粮车,推滚木。

山梁上,能搬动的石头,全砸了下去。

裴行俭自己的甲,也破了。

他摘了盔,往地上一扔:“唐军将士,守的不是这道梁。守的是梁后头的,十万张嘴!今日,谁退一步,后头的弟兄,明日,就少吃一口!杀!”

西边,快顶不住的时候。

东边,动了。

薛仁贵,白袍,长枪。

五万骑,从营里,泼了出来。

他不理三万钉阵。

他绕。

五万骑,画了半个圈,从侧翼,斜插进去,直扑那十万人的腰。

论钦陵的十万,正压在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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