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第四条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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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俭!”
薛仁贵冲出帐。
西边的山梁上,火光,连成了一条线。
线的尽头,一面大旗,在风里,猎猎地响。
旗上,一个字:裴。
裴行俭,到了。
比算的,早了五天。
号角声,响起来了。
是唐军的号。
那号声,从西边,滚过来。
滚过大非川口,滚过十万人,滚过那二十万吐蕃兵。
滚到论钦陵的帐前。
“裴行俭。”
论钦陵掀开帐帘,望着西边,“他怎么,就到了?按脚程,他还有五天。这五天,他从天上,飞过来的?”
“大论。”副将,“撤吧。前后夹击,咱们……”
“不撤。”论钦陵,“他来了,正好。我等的,就是他。他三万,我二十万。前后夹击?哼。我先吃了他三万,再回头,吃这十万。传令:全军,调头。先打,西边。打下裴行俭,大非川,就是,瓮中之鳖!”
号角声,在西边,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问:大非川口,大唐的兵,还在吗?
薛仁贵站在营前,望着西边的火光,慢慢地,笑了。
“在。”他,“大唐的兵,还在。一个,都没散。裴行俭,你来得,正是时候。明天,咱们,前后夹击。让论钦陵看看,什么叫,大唐的账,算到,刀口上。”
五更。
大非川口。
裴行俭进大帐的时候,甲上,还挂着霜。
他不等通报,先开了口。
“末将本该五天后才到。这五天,是向天借的。”
薛仁贵把粮道图,铺在案上。图上有三条线。三条线外,还有一条,是用虚线圈的。圈旁,五个字:旧道,若急可探。
“向天借?”薛仁贵,“你借的,怕是先生图上,这条虚线。”
“元帅好眼力。”裴行俭,“这条旧道,是青海道。吐谷浑当年走过,荒了四十年。先生标它的时候,官道若被断,急,可探。出龟兹那天,我派了三队斥候。头两队,探官道,都撞上了吐蕃的游骑。第三队,是从西域班借的。康伯雅的儿子,十四岁。他阿爷的商队,早年,走过这条道。他领着斥候,白天藏,夜里走,不打灯。走了七天,摸通了。我带着三万人,跟着他做的记号,抄了过来。论钦陵算我,还有五天。我,已经在了。”
“西域班。”薛仁贵笑了,“先生的学堂,教出来的学生,能领兵了。”
“还不止。”裴行俭,“末将带来这三万安西兵,一半是汉,一半是胡。胡兵为什么来?为账。大唐的账,公道。账公道,人,就跟着走。元帅,明日这一仗,末将这三万人,一个,都不会退。”
天,亮了。
论钦陵的大营,号角,又响了。
这一次,号角,向西。
“他调头了。”
薛仁贵站在望楼上,“他要先吃你。吃完你,再回头,吃我。”
“末将等的,就是他来。”裴行俭。
吐蕃的兵,像潮水一样,向西边的山梁,压了过去。
山梁上,裴行俭的三万人,早已列好了阵。
车阵在前,弩阵在后。
第一波,冲上来。
弩,齐发。
吐蕃骑,倒下一片。
第二波,又冲。
第三波,第四波。
从早,到午,七次。
七次,都没能越过,那道山梁。
可山梁上的唐军,也在折。
裴行俭立在车阵中央,剑已出鞘。
数到第七次,他回头,望了望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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