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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夜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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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边,压着一层,很厚的云。

云底,是暗红色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西边,烧了起来。

论钦陵的总攻,比信里说的,来得还早。

第三天凌晨。

天边刚裂开一道缝,吐蕃的大营,就动了。

这一次,不是前军。

是全线。

二十万人,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号角声,一层压着一层,像山崩。

薛仁贵站在营前。他身后,十万人,已经列好了阵。

“杜先生的信,你们都知道了吧。”

他说,“守住。等裴。莫追。七个字。本帅再加一个字:活。守住,是为了活。等裴,是为了活。莫追,也是为了活。今天,谁都不许逞英雄。阵,不能乱。人,不能散。

他二十万人,冲上来,咱们就让他,一层一层,脱层皮。脱到天黑,他的皮,就没了。到那时,他再来,就是给咱们,送刀。”

“杀!”十万人,齐声。

长安。军报到的那个清晨,杜荷正在算一笔账。

账,是旧部抚恤账的第一笔。

名单上的头一户,姓张,住在万年县。

杜荷算的,是第一年的抚恤银,该拨多少,几月拨,谁验,谁画押。

他算得很慢。

这笔账,是三十年账的头一笔。

头一笔,必须,算得分毫不差。

“先生。”

段尚进来,“大非川,总攻了。论钦陵,全线压上。薛帅的军报,只有两行字:阵前无虞。粮足。三日苦战,可知分晓。”

“三日。”

杜荷放下笔,“裴行俭,还要几天?”

“按脚程,五天。”段尚说。

“差两天。”杜荷说,“薛仁贵,得把这两天,从刀口上,抠出来。这账,难。可再难,也得打。他打他的。咱们,把咱们的账,算好。这第一笔抚恤银,早一天发出去,长安的人心,就早一天,稳一分。

前线的兵,家里有债主的,也有。他们听说,朝廷连二十年的旧债,都认了,他们打仗,就更卖命。这笔账,不光是钱。是给天下人看的,一个信字。信在,军心,就在。”

战斗,打响了。

第一天。

吐蕃冲了七次。

七次,都被打退。

大非川口前,尸首,堆得像一道新起的堤。

唐军的阵,纹丝没动。

第二天。

论钦陵换了打法。

他不冲阵了。

他分兵五万,绕到唐军背后,断水源。

薛仁贵早有准备。

水源,是粮道图上,标了红圈的地方。

他早派了三千人,守在那里。

五万人,攻了一天,没攻下来。

天黑了,五万人,退了。

第三天。

论钦陵亲自督阵。

他下了死令:今日,破营。破不了,全军,提头来见。

二十万人,像疯了一样,往上扑。

一波,接一波。

从早,打到晚。

唐军的阵,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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