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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夜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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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

云,果然遮了月。

玄武门西。

废井旁。

老槐树的影子,黑得像墨。

八个布网的人,连呼吸,都放到了,最浅。

风吹过槐树,叶子响。

除此之外,整个宫城,静得,像沉进了水里。

静得,像全城,都在憋着一口气。

洞口,动了。

一个人,从墙里,退了出来。

他出来,不回头。

脚步,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他走了三步。

第四步,还没落下。

槐树的影子里,扑出了四个人。

他居然,还想退。

身子,往墙边,一缩。

可墙边,第五个人,已经,堵在了那里。

“夜猫子。”

沈钧从槐树后,走了出来,“二十三年了。你巡你的夜。我记我的账。今天,账,巡到头了。别缩了。你这一身,往后,用不着了。”

那人站住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极普通的脸。

普通到,你见过一百次,也记不住。

“沈钧。”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风,贴着地面走。

“你比你爹,差远了。你爹当年,一眼,就认出了我。他临死前,跟我说:影子,你藏不住。早晚,有人,来剪你。

我等他说的那个人,等了二十三年。原来,是你。也好。也好。我这条线,二十三年,今天,该收了。”

“你还有什么话?”沈钧说。

“有。”

夜猫子说,“三句。第一句:我给论钦陵的最后一封信,三天前,已经送出去了。信上,写的是:长安已乱,先帝之债已开。论钦陵得了信,三天内,必总攻。二十万对十万。这一次,他是奔着,灭营去的。

第二句:大非川的粮仓位置,我也写进信里了。那位置,是我亲眼,进仓验过的。错不了。第三句:你们现在,杀了我,也晚了。灯,已经灭了。影子,本来就,不怕黑。”

说完,他笑了。

笑得,没有声音。

像一片叶子,从墙上,飘下来。

“押走。”

沈钧说,“别让他死。他还有用。他这二十三年,看进眼里的东西,比三页账,还多。狄寺正,这案子,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我沈钧,只能记到这里。后头的,是大非川,和天子的,事了。”

夜猫子被押下去的时候,走到沈钧身边,停了一下。

“沈钧。”

他说,“你爹的坟,我每年,都去。添一捧土。点了二十三年。我给他添土,不是可怜他。是怕他,半夜来找我。你爹,是这宫里,唯一一个,不怕影子的人。他死了。可他留下你。

你比他,差得远。可你比他,活得长。这就是,他的命,换来的东西。别糟蹋了。我走了。这宫里,从今晚起,没有影子了。你们,可以,点灯了。”

他说完,被押走了。他走路,还是没有声音。连铁链,都没响。像是,铁链,都怕他。

天快亮的时候,消息,传遍了长安。

狄仁杰进宫,面见天子。

天子,一夜没睡。

他听完,只说了一句:

“先帝的影子,卖了大唐的命。这笔账,朕,记下了。传朕旨意:影子,押入天牢。不许死。等朕,打下大非川,用他的命,祭旗。另,八百里加急,给薛仁贵。

就说:论钦陵,三日内,总攻。让他,按杜荷的话,办。守住。等裴。莫追。朕,在长安,等他,凯旋。”

旨意,连夜,发了出去。

长安城,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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