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抓影子的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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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没人见过他的脸。他巡夜,从不打灯。宫里的老人,叫他,夜猫子。我查过他。查不到。他的档,是空的。宫里的人,提到他,都压低声音。有人说,他不是活人。
是前朝,留下来的一道影子。我当是,宫人们,夜里怕鬼,编出来的。现在看,不是。这宫里,真有这么一道影子。二十年,他把宫里的夜,都看在了眼里。冯内侍,御前人,米内侍。都是他的,手指头。他借牌子,是给旧货铺掌柜看的。他这张脸,就是宫里,最大的牌子。”
“他现在,在哪?”狄仁杰说。
“还在宫里。”
沈钧说,“而且,他今晚,还在巡。你们查他这三天,他,一直在你们头顶上,看着。狄寺正,你信不信。此刻,就有个人,站在宫墙的影子里,听我们,说话。他听不见。可他知道,我们,在找他。
他知道,也不跑。因为,他还没到,该跑的时候。他等的,是最后一夜。那一夜,他会把宫里的灯,一盏一盏,全吹灭。灯灭了,长安,就乱了。乱了,他要等的日子,就到了。”
“什么日子?”狄仁杰说。
“我不知道。”
沈钧说,“我只知道,影子等日子,比咱们,等天亮,还耐得住。杜少师说过,账外,比账内,快一天。这个影子,比账外,还快一夜。咱们查他的这一夜,他,已经过了,他的前半夜了。”
杜荷也在大理寺。他听完沈钧的话,只说了一句:
“夜里的账,最难记。这个夜猫子,二十三年,记的,就是夜里的账。你们白天查他,查不到。因为,他的账,都记在夜里。
可夜里,也有夜里的灯。他巡夜,不打灯。他怕的,不是人。是灯。是光。他这二十三年,躲的不是朝廷。是光。要抓他,别在白天使劲。
在夜里,点一盏,他躲不开的灯。这灯,就是娘娘。娘娘,就是这宫里,最亮的一盏灯。二十三年,他绕着这盏灯,走。如今,灯要烧他。他躲不过。”
消息送进立政殿。
武则天听完,很久,没说话。
她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宫廊下,挂着一排灯。
灯影里,墙根,黑得,像一口井。
“这个夜猫子。”
她说,“本宫见过。本宫刚进宫那年,有一夜,起来。看见廊下,有个人影。没打灯。从掖庭的方向,飘过去。本宫以为,是眼花了。那一年,本宫,十七岁。现在,二十三年了。
他还在。二十三年,本宫,当上了皇后。他,还在巡他的夜。知微,你告诉本宫。这宫里,到底是谁的宫里?本宫的。还是他的?”
她顿了顿,又说:
“本宫查了十年『建成不死』。查到三页账,查到先帝的债,查到沈钧,查到御前的人。本宫以为,查到头了。原来,头在这儿。一个巡夜的影子,把本宫,把沈钧,把杜荷,全装在他的夜里。
他比我们,都早。
他二十三年前,就站在了,这宫里的,最黑的地方。我们查了十年,才看见,他的脚后跟。这宫里,果然,水深。深到,灯,都照不到底。”
“娘娘。”知微说,“这影子,先帝留的。他给论钦陵续命,是叛国。可宫里的人,提起他,还是怕。这案子,怎么抓,抓了,怎么向天下说,都难。娘娘,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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