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抓影子的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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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武则天说,“可抓之前,本宫要先问杜荷一句话。这影子,是先帝留下的。抓他,就是抓先帝的脸。这脸,本宫抓不抓得起?你替本宫,去问。就问:先帝的影子,挡了天子的路。这影子,是剪,还是留?本宫等他一个,准字。”
杜荷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剪。
“影子挡住了路,不管他是谁的影子,都得剪。”
杜荷对知微说,“先帝留下他,是要他看门。不是要他,挡门。如今,他给论钦陵续命,卖的是大唐的命。他早就不是先帝的影子了。他是先帝的债里,滚出来的,最后一笔利息。
剪了他,先帝在地下,只会,松一口气。
你回去,告诉娘娘。
就说,杜荷说:剪。剪的时候,手要稳。
别惊了灯。这影子,在暗处活了二十三年。抓他,得用,比他更暗的,法子。”
抓影子的局,是沈钧布的。
“宫里,有一道暗墙。”
沈钧说,“前朝修的。从掖庭,通到玄武门。墙里,有梯,有洞。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夜猫子走的路,不是廊。是这道墙。他每夜巡完,从墙里出来。出来的地方,是玄武门西边,一座废井旁。今晚,是月中。月亮最亮的时候,他不出墙。月亮最暗的时候,他才动。
今晚后半夜,有一片云,会遮月。他一定,从井旁出来。你们的人,别守井。守井,他闻得出来。要守,就守墙。墙里,有三个洞。他出来,只会走,最西边那个。那个洞外,有一棵老槐。槐树的影子,能藏人。
藏人的地方,他从来不查。因为,他信不过的,是他自己的影子。他信得过的,是树影。所以,人,就藏在槐树的影子里。等他,从洞里,出来。他脚一落地,就动手。动作,要快。他这人,会缩。一缩,就退回墙里。墙里,你们,追不上他。”
布网的人,是狄仁杰亲自挑的。
八个。
都是大理寺里,手上最稳的。
沈钧一个一个,看过。
看一个,点一个头。
看到第八个,他摇了摇头。
“换一个。”
他说,“这个人,手上有汗。抓影子,手上有汗的人,不行。影子,滑。手一滑,他就没了。要手心,干的。干得像,腊月的树皮。”
狄仁杰换了一个。
沈钧这才点头。
“还有。”
沈钧说,“抓他之前,把你们的鞋,都换了。换布底的。皮底的,走路有声。影子的人,耳朵,长在脚底下。三步之内,他听得见,你的心跳。
你们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两分。这两分,就是他能跑的,机会。所以,都给我,憋住气。等他,落地。落地的那一下,他的耳朵,会顿一下。就那一瞬,动手。过了那一瞬,他就不是人了。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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